灰線已經越過鏡面，沿定海珠水光向外疾走。
天絕陣旗最先被它纏住。秦完被扯得向後一滑，姚賓撲過去抱住旗杆，兩人的傷勢同時發作。赤精子按住姚賓半離體的元神，楊戩則把三尖兩刃槍橫在水紋上，擋住向董全肉身探去的另一根線。
灰線碰到槍鋒，竟循著先前殘留的玉清道韻繼續向外。
趙公明抓住定海珠，想把金光所在的水路單獨移開。雲霄在陣外壓下混元金斗，聲音沿海潮傳進來：“不能換。其餘陣門也亮了。”
寒冰、烈焰、紅砂、化血與紅水方向同時傳來震響。
主鏡裡，每一根向外延伸的灰線都從金光腕間生出。封神榜先認了她，藏在榜紋後的灰燈便把她當成死門。誰來接她，線就順著誰去找旁人。
金光聖母看懂了。
她低頭看向鏡中自己的臉。裂紋從眉心穿過，將腕間榜紋與身後的眾人照在一起。
秦完還在扯陣旗。
灰線勒進他的虎口，雷意每亮一次，元神便往外晃一分。他明知旗上綁著主鏡，鬆手便能先保住自己，卻死死抓著不肯放。
“秦完。”
“別叫我鬆手。”
“把鏡子給我。”
秦完猛地抬眼。
金光聖母朝他伸出手。那隻手很穩，腕間純金榜紋卻在一明一暗，灰燈已經借她的名字爬進其餘陣路。
“不給。”
“師兄。”
秦完喉結動了一下。
秦完反而把陣旗抓得更緊：“你想都別想。”
金光聖母沒有再勸。她指尖一引，綁在旗上的斷繩自行鬆開，主鏡從旗面滑進她掌中。
秦完撲過去抓鏡框，灰線猛地收緊，將他與姚賓一起拖向水路邊緣。趙公明必須撐住定海珠，金靈也在此時扣住金光脈門。
“鏡子給我。”金靈道。
“師姐，線從我這裡出去，只能回我這裡。”
“總會有別的辦法。”
“來不及了。”
灰燈已經在鏡中分出最後一根線。紅水陣方向傳來轟鳴，王變的弟子印被線頭拖得直往下沉。
金光聖母的視線越過金靈，落到趙公明手上。他正要強行收珠，一旦水路斷開，已經接出來的人都會摔回各自陣域。
“師姐，攔住趙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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