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沒有應。
他身後，太乙將裝著退符殘片的木匣往袖中收了收。玉鼎站在十名死者的法圈旁，連行禮的手也沒有放下。
他們都聽懂了準提話裡的意思。
十絕陣已經沒了。死人不能開口，提燈道人也只剩一件自行化灰的空袍。誰先把這場戰事說清楚，誰說的話便最像事實。
通天把金光的空印收進掌心。
青萍劍從側殿門外飛來，劍鳴撞過長廊，驚得幾隻送藥紙人抱著藥盒蹲了下去。
元始抬手。
劍柄落進他掌中。
通天抓了個空，轉頭看他：“還我。”
“去哪？”
通天越過他的肩，看著玉符中的西岐荒坡。準提仍在同廣成子說話，語氣平和得像那些受染退符、假鼓聲與陣中灰燈都從未存在過。
“聽說有人要替十絕陣理清因果。”
他鬆開還搭在劍鞘上的手，反而笑了一下。
“我去聽聽，他準備怎麼理。”
元始將青萍劍橫在臂間，沒有歸還：“十名試陣者持的是玉虛退符。”
通天看向他。
“廣成子他們也還在那裡。”元始把劍鞘上沾的血擦掉，才抬起眼，“闡教的事，何時輪到西方先問？”
說完，他提著青萍劍走下長廊。
通天站了片刻，跟上去：“二哥若只是去管闡教，拿我的劍做什麼？”
“免得有人尚未到西岐，便先在金鰲島劈出一道劍光。”
“準提都到了陣前，我還不能出劍？”
元始停在廊角，將青萍劍上新沾的一點血擦去。白帕折過一面，露出底下原本整齊的雲紋。
通天這才看見，自己虎口的傷不知何時又裂了。方才握弟子印時，血沿掌紋沾上了劍鞘。
元始把白帕塞進他手裡：“先擦。”
通天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二哥不是急著去管玉虛宮的人？”
“急也不差你擦手這一會兒。”
太清從兩人身邊經過，太極圖已經在廊外展開。黑白二氣越過東海，橋的另一端正落在西岐轅門之外。
李長壽的紙人爬起來，拍淨道袍上的灰，急忙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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