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邊，才接回來的亡魂又一次停下腳步。
有個小小的魂影站在隊尾，手中還攥著半塊不知從何處帶來的麥餅。他前面的人已經往前走了，他卻像聽見西方有人喚他，慢慢回過頭。
通天的視線落到那半塊麥餅上。
“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準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亡魂在聖人眼中只是一點微弱光亮。凡人死生聚散，每一刻都在發生，準提自然不會知道其中一個活過幾歲，叫什麼名字。
“量劫之下，生死各有定數。”
通天點了一下頭。
“又是定數。”
青萍劍在他掌中轉過半圈。
接引道：“師弟，退。”
準提已經退了。可無論退向哪一方，身後都是封死的陣門。
通天手腕一翻，青萍劍越過準提與七寶妙樹，直接釘在十二品蓮臺前。劍身入地半尺，整座蓮臺的功德金光被從中截斷。
接引壓往輪迴的右手隨之一空。
太清道韻從黃泉下托起。
通天則握住了最後那道舊痕。
忘川水在他掌中沉了一瞬。
水聲裡有無數人的哭笑，也有新魂忘卻前塵以前最後一次回望。那名攥著麥餅的孩子站在岸邊，茫然眨了一下眼，終於跟著前面的人往六道輪迴走去。
通天收攏五指。
舊痕盡數離開黃泉。
它穿過誅仙陣時，陣圖猛地向下一墜。
通天右手還抓著舊痕，左手已經失去知覺。陣圖從指間滑落，剛傾下一角，陷仙劍、絕仙劍便同時震動。被困在西方的五路金線抓住這一線鬆動，齊齊撲向陣門。
通天抬膝抵住陣圖。
輪迴舊痕恰在此時沿指縫沒入聖位，右手隨之一空。通天探入殺氣，抓回青萍劍。劍鋒從蓮臺前拔出，帶起一片碎裂的功德金光，又在半空翻轉，以劍脊穩穩托住陣圖下緣。
五路才抬起半寸，四劍已經重新壓下。
劍門轟然合攏。
金線無處可去，倒捲回七寶妙樹。樹身承受不住五方回力，從通天先前斬出的三道裂口處同時崩開。
準提伸手去接，金線卻沿著他的手臂往上，盡數纏上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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