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的手掌覆上劍柄。那裡還留著通天常年握劍磨出的淺痕，他的拇指正壓在其中一處。
“安靜。”
劍鳴終於低下去。
元始抬手收攏玉清清光，將青萍劍連同窗外四劍一併收入狹長劍匣。匣蓋閉合前，青色劍穗從縫隙裡滑出來，仍朝著通天的方向。
他停了停，把劍穗也收了進去。
太清看了一眼劍匣：“三弟醒來會找。”
“他找不到。”元始收起劍匣，又將誅仙陣圖壓入袖底。
院中最後一點劍影隨之消失，雪落在空蕩蕩的石階上，再沒有劍穗掃過窗沿。
太清垂眼看著懷裡的人。
通天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手裡仍攥著他的衣袖。太清等了一會兒，才將人放回軟枕，替他把散開的長髮從頸側理出去。
元始走到門邊，在原有禁制之外又落下一道玉清印。
印成時，太清掌中的黑白二氣也越過床帳，落入四面牆壁。
陰陽二色交錯一週，窗外風雪聲立刻遠了。先前還能隱約感知的金鰲島氣運、封神榜牽引、東海南洲的香火，全被隔在了門外。
兩道本源在門楣上相觸，沒有留下一處空隙。
元始看向太清：“大兄若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太清替通天掖好被角，受傷的左手仍搭在他腕邊。
“落印。”
元始並指按下。
最後一線青光從舊殿裡熄滅。
……
天亮以後，通天盯著窗紙看了很久。
雪光照進來，窗上只剩松枝的影子。昨日還守在院中的四劍不見了，青萍劍也沒再以劍鞘敲窗。
屋裡靜得過分，連封神榜牽動天地時那點無處不在的嗡鳴都消失了。
太清坐在榻邊，正替他拆腕間舊絹。昨夜新裂的傷已經收口，白絹仍沾著一點血。
通天任他換完，忽然道：“青萍。”
無人應他。
他又等了一息。
若青萍劍仍在崑崙，哪怕被壓在玉虛宮地底，聽見這一聲也該鬧出些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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