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正好在此時開啟。元始端著藥進來，聽見最後一句，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他將藥放在榻邊，又從袖中取出一條疊得整齊的青色外袍。
那是通天昨日換下來的衣物。衣襟上的血跡已經洗淨，裂開的幾處也補好了，原本藏在袖袋裡的三枚傳訊玉符卻全被取走，連腰間那枚可以直入碧遊宮護山陣的青玉牌也不見了。
元始把外袍放在他手邊。
通天沒有碰：“我的東西呢？”
“前殿。”
“送回來。”
元始揭開藥碗上的瓷蓋。苦澀藥氣散出來，他以指背試過溫度，才將碗遞到通天面前：“先喝。”
通天看也沒看那碗藥：“昨夜金鰲島來過傳訊。”
元始的手沒有動。
“窗外殘著多寶的道韻。”通天道，“他說了什麼？”
元始看著他：“島中無事。他要來崑崙。”
通天這才接過藥碗：“二哥如何回的？”
“守島，不準來。”
“為何不叫醒我？”
“叫醒你，讓你把人招來，再當著我們的面安排下一座陣？”
元始說得平靜，右手卻仍停在藥碗邊緣。通天若鬆手，那隻手隨時都能把碗接住。
“多寶來見我，與誅仙陣有什麼相干？”
“他只要在你面前說一句門中有事，便有相干。”
通天盯著他。元始沒有繼續解釋，轉身將榻邊帷帳束起，脫針的金蓮被他壓進布褶，只餘半片葉尖露在外面。
“闡教門下的回山法旨已經發出。”元始道，“封神結束以前，不再與截教弟子私鬥。金鰲島那邊，大兄會讓玄都照看。誰擅自下山，我親自送回去。”
“誰許你向我門下發令？”
“法旨發給我自己的弟子。”元始回到榻前，“至於你門下那些人，我會去同多寶說。他會聽。”
通天冷笑：“玉清聖人準備拿什麼讓他聽？拿他老師在你手裡？”
元始眼底沉了一下。他俯身握住通天捧藥的手，將藥碗向上託穩，免得不斷晃出的藥汁燙到手指。
“我會告訴他，你險些死在誅仙陣裡，如今經脈、聖位都被封著。若他還要帶著截教來逼你起身，我便封住他的修為，送回金鰲島，等你傷愈再自己處置。”
“元始！”
藥面猛地一晃。
元始的手指扣緊碗底，穩穩壓在通天掌中：“他若知分寸，我不會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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