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接碗的動作停了一瞬。
元始道：“你先把自己顧好。”
通天沒有應。
……
午後，元始去了前殿。
他起身時，太清正在窗邊調藥。元始走到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太清便將藥杵放下，坐到離榻更近的位置。
門開了又合。外面侍候的童子始終沒有進來。
通天靠在軟枕上，像是沒有看見。他閉著眼，呼吸被藥力拖得緩慢。太清取了一卷經書放在膝上，許久才翻一頁。
一炷香後，通天腕間的上清清光極輕地閃了一下。
那點清光沿著黑白二氣向內沉去。元神深處，兩道被太清與元始留在他體內的本源氣息慢慢浮起。一道清靜，一道沉厚，都殘缺得只餘一點，卻與門外大陣同出一源。
通天引出那縷清靜氣息，貼上腕間陰陽氣。
陣法沒有阻攔。
一線神識悄無聲息越過門檻，順著太清本源往前殿探去。沿途禁制將它當作佈陣之人的氣息，層層放行。簷下玉磬、長廊積雪、前殿數十道尚未拆閱的玉符，依次落入感知。
最上方那枚青符來自金鰲島。
通天的神識剛觸到封口，太清膝上的經書忽然合攏。
太清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五指一根根穿過通天指縫，掌心相貼。那縷已經越過舊殿的神識猛地停下，前方陰陽顛倒，來路隨之收攏。
通天睜開眼。
太清仍坐在榻邊，神色平靜，彷彿只是見他手涼，隨手替他暖一暖。兩人相觸的掌心卻成了整座陣法的中心，散出去的神識被黑白二氣截住，一寸寸帶回。
“鬆手。”通天道。
太清仍扣著他的手，將通天掌心翻過來，指腹壓住脈門，把回返的神識一點點引回元神，免得衝撞舊傷。
“那是你留在我元神里的本源。”
太清的指腹仍壓著他的脈門：“嗯。”
“如今連它也不許我用？”
“會疼。”
“我問的不是這個。”
太清抬眼看他。通天的神識還纏在兩人掌間，只差最後一寸便會被盡數送回。
“不許。”太清迎著他的目光，神色平靜，話也說得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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