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後，舊殿裡的陳設開始變動。
兩名童子將一張坐榻抬到門外，行過禮便退了。元始親自把坐榻搬進來，放在榻前矮几的另一側。太清從偏室取來一隻小丹爐，安在窗下，又把原本只容一人的經架移寬了半尺。
沒有人進來服侍。從坐榻到爐下引火的銅線，都是他們自己鋪的。
通天看了一陣：“做什麼？”
元始將坐榻擺正。左側榻腳原本離地磚縫偏了些，他抬起一寸，重新落下：“夜裡我在這裡。”
“白日呢？”
“我與大兄輪換。”
太清點燃丹爐。火光從銅蓋下透出來，將窗邊那片空處照出一層暖色。
通天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掃過：“八景宮與玉虛宮都不要了？”
“玄都與廣成子不是擺設。”元始開啟經架，放入幾卷已經看過的經書。所有傳訊與法旨仍留在前殿，一枚都沒有帶進來。
“你們準備日日守著我。”
元始回身：“省得你以為哪一刻無人，便能從大兄本源裡鑽出去。”
通天臉色微沉：“這是我的舊室。”
“坐榻是我從前用的。”元始道，“經架也是。”
那時三人還未立教，這間舊室本就是三清共居之處。通天嫌自己的床窄，常把元始的坐榻拖到窗邊，半夜看劍譜困了便就地睡下。元始第二日找不到坐榻，總能在青萍劍旁邊看見一角壓皺的玄色軟墊。
如今坐榻回到了原處，離門最近。
太清的小丹爐則安在窗下，恰好擋住了通往窗邊最直的一條路。
通天看明白以後，閉上眼靠回軟枕，像是要把忽然多出來的坐榻與丹爐一同從眼前抹去。
元始也不在意。他理好經架，又把門邊太極圖檢查一遍，才去前殿處理積下的傳訊。
門開啟時，太清在丹爐邊坐下。
元始回來以後，太清才起身。
從始至終，舊殿裡至少有一個人。
……
此後三個時辰，元始進出舊殿數次。
每次回來，他袖中的玉符都會少幾枚，案上的藥與清水卻從未空過。太清只在他回來的時候離開過一次，去偏室換了身被通天血跡沾過的道袍。前後不到半刻，元始就坐在了原來那張椅子上。
通天沒有再問外面的事。
他也不睡，只靠在榻頭，看太清以清靜道韻溫養掌傷，看元始以左手翻閱經卷。二人身上的傷都未好，一個把裂開的左掌藏在袖中，一個右肩始終不曾真正放鬆，卻都像打定主意要先在這裡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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