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眉心壓了下來：“你的副將已在。”
“軍令還沒有走完。”
“將令給他。”
聞仲以沉默作答，只站在原地，雨水沿道韻邊緣落下，在兩人之間隔出一層流動的水幕。
元始的拇指壓上幡杆。盤古幡邊緣的混沌向外展開一寸，已經碰到聞仲沾雨的甲袖。
聞仲背後的太師旗還在移動，一聲聲軍令沿旗下傳進雨裡。他沒有退，只向元始又行了一禮。
“最後一隊還在北坡。弟子把他們送過去，便隨您走。”
元始望向雨中的鼓車。幾匹傷馬正拖著車輪挪過碎石，後面還有人抬著擔架。
他指下那一寸混沌收了回來，另一隻手卻已按上聞仲後心。玉清道韻沿裂開的甲縫沉進去，護住心脈，也將尚在外洩的仙力收回經脈。
聞仲肩背一震，抬起頭。
“一刻。”元始道，“我在這裡看著。軍令下完，便走。”
聞仲俯身領命。
“弟子定回。”
元始抬手從虛空中取出一枚玉符，落下數語，便將它送往崑崙。隨後走上山道側方的石崖。
那裡離聞仲不過數丈，嶺中最後一隊商軍盡在眼底。盤古幡橫在他掌中，幡尾垂入雨裡，把尚未散盡的玉清陣腳一寸寸從山脈中剝出。
……
那枚玉符抵達崑崙時，舊殿裡的燈已經換過一回。
通天仍穿著方才那件外袍，靠在榻頭沒有睡。他的手放在膝上，袖口之下，兩道玉清印沉在腕骨裡。
太清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自元始離開以後，膝上那捲經書只翻了一頁。
玉磬一聲。
白色流光穿過前殿，停在舊殿門外。
通天先抬起眼。
太清走到門前，將門楣上的陰陽印解開一線。玉符停在門外，從縫隙中送入一點玉光。通天腕間的上清本源隨之一震。
通天指尖亮起一點青光。
那點青光順著他與元始之間殘留的本源牽繫遊向門口。青光接近玉符時，絕龍嶺的雨聲已經沿門縫透了進來。
通天看了片刻，將手指合攏。雨聲停了，那點青光也熄在他掌心。
太清這才觸上門外玉符。
元始寫得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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