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龍嶺中，太師旗終於移到了南坡。
聞仲將腰間的印綬解下，親手掛到副將頸上。副將低頭看見太師印，腳下立刻停住。
“末將不敢。”
聞仲把印壓進他甲衣裡：“到了界牌關再開啟。”
“太師不同末將一起走？”
“我等後隊。”
副將望向北面。雨幕後的追軍已經能看見騎兵輪廓，放在最後的商軍鼓車正被兩匹傷馬拖著，輪軸每轉一下都會發出刺耳摩擦聲。
“後隊由末將去接。”
聞仲已經轉身去扶太師旗。旗杆沒入泥中太深，他拔了一次才拔出來，隨手將它丟給副將。
“旗在你手中。全軍看著你，你回去，他們才會走。”
副將抱住旗杆，眼眶被雨水洗得通紅。聞仲看他仍站著，將金鞭在他腳邊一頓。
“還要本帥說第二遍？”
副將抹了一把臉，抱拳領命。他翻身上馬，又在馬背上回了一次頭，最終將太師旗高高舉起，帶著南坡尚未離開的商軍繼續向前。
旗面在風雨里拉開。
士卒看見太師旗前移，原本還在回頭的人果然跟了上去。傷兵被扶上馬背，抬不走的器械丟在路旁，人群一段段湧過嶺中最窄的拐角。
聞仲站在原地，直到旗面只剩雨中一點暗紅，才轉身向北。
最後一隊已經到了。
拖鼓車的戰馬累得口吐白沫，幾名旗官護在車邊，身後還有數十名甲士。他們看見聞仲，立刻將鼓車停下。
“太師，我等隨您斷後。”
“誰下的令？”
幾人一時無言。
聞仲走到鼓車前，抽出鼓槌，親手敲了三下。
第一聲命後軍出嶺，第二聲命界牌關收兵，第三聲之後，絕龍嶺內的商軍不得回頭。
鼓聲越過雨幕，沿山谷向南滾去。
聞仲將鼓槌交給面前的旗官：“令已下完。帶車走。”
“太師呢？”
聞仲伸手拍了拍鼓車車轅，馬兒向前動了一步。旗官仍不肯松韁繩，聞仲便把臉沉下來。
“第三聲鼓，你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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