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用斷鞭擋開當胸刺來的長槍，肩頭撞進盾陣。第三輪箭從斜上方落下，一支箭穿過他的右臂，另兩支鐵箭沒入背後。他被箭勢推得向前，斷鞭仍死死卡在兩面盾之間。
南方的撤軍號第二次傳來。
聲音已經很遠。
太師旗在山嶺盡頭一閃，越過了最後一道坡口。
聞仲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騎將手中長槍在此時刺入他心口。
槍鋒穿透護甲，從背後露出半尺。聞仲胸前的緊勁忽然散了，人卻沒有立即倒下。他抓住槍桿，將它連同對面的騎將一併壓低，另一隻手中的斷鞭掃過馬腿。
戰馬驚嘶跌倒，騎將被迫鬆手。
聞仲帶著那支長槍後退兩步，背脊抵住了山壁。他掌中斷鞭向下，抵進泥中，又將身體撐了起來。
人群一時無人再向前。
嶺外終於傳來第三聲號角。
一刻正盡。
悠長的尾音掠過山谷，聞仲眉心一直緊閉的第三隻眼動了一下。他鬆開槍桿，握住斷鞭撐起上身，試著從山壁前離開。
崖上的元始已經轉過身。
早先護在聞仲心脈間的玉清道韻驟然亮起，將他胸中將散未散的一口氣托住。
元始一步落到山道上，盤古幡橫過兩軍之間。
追軍被隔在雨幕後。聞仲身形向下沉去，元始已經扣住他的肩。
“令下完了。走。”
聞仲握著斷鞭的手動了一下，卻再也撐不起身體。元始將他托住，另一隻手覆上心口。
玉清清光沿著貫體的長槍向內鋪開。碎裂的心脈重新合攏，聞仲的身體在他掌中一顫，呼吸重新回來了。
元始掌下的心脈重重跳了一次。
聞仲眉心忽然顯出一個淡金色的“聞”字。
金線從他體內繃直，另一端穿過雨幕，直上封神臺。那道字跡每寫下一筆，聞仲的魂影便從肉身中離開一分。
盤古幡當即向上展開。
金光被開天清光截在半空，尚未寫完的名字也隨之一頓。元始把聞仲拉到身側，掌心玉清本源直入命宮，將已經離體的魂影按了回去。
“仙法已經撤了。”他抬眼望向那道金光，“還要在我面前收人？”
榜光深處忽然掠過一線紫色。
元始護住的命宮裡，映出一個倒伏在山道上的血影。箭尾浸雨，長槍貫心，眉心姓名已經寫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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