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壽已經在榜下等著。
封神榜今日翻得很急，榜面接連卷起，聞仲的名字每次要落下，都被打神鞭託回空處。李長壽看見元始從雲路上現身，便將打神鞭橫在榜前。
“元始師叔，還能留他半刻。”
元始鬆開盤古幡。
聞仲落到臺上，雙足卻沒有實處。榜光從腳下穿過，將他的魂影照得忽明忽暗。
“勞煩長庚星君。”他向李長壽行禮，“請借弟子一場朝歌之夢。”
李長壽沒有立即取鏡，先看了一眼元始。
元始眼底壓著山中帶回來的冷意：“你只剩半刻。”
“弟子知道。”
“崑崙與朝歌，你要去朝歌。”
聞仲的魂影被榜光拽得晃了一下。他低下頭：“弟子在絕龍嶺收完了軍令，朝歌還剩最後一道。”
元始看了他很久。
李長壽從袖中取出一面已經有些舊的銅鏡，鏡背貼著數層遮掩天機的符紙。他撕下最上面一張，朝歌宮城的燈火便從鏡面裡浮了出來。
“去。”元始道。
聞仲踏入鏡光。
……
帝辛還在摘星樓。
絕龍嶺的第一封急報在半個時辰前送進朝歌，字跡早已糊成一片，只辨得出兵敗、太師斷後幾字。
此後再無音訊。帝辛連下數道詔令，又令人把界牌關後方的軍圖全部搬上長案。
殿內燈燭明亮，案上卻亂得下不去手。
左側放著命界牌關整軍出關的王命，右側的黑木匣中放著一道求援詔。詔書上列著聞仲從前提過的幾名金鰲島仙人，末尾已經加蓋大商王印，只等使者進殿領命。
帝辛把沾血的急報又看了一遍，伸手便要召人。
指尖剛碰到案邊銅鈴，屋裡的燈火忽然同時壓低。
殿外的風停了。正在垂落的簾角懸在半空，近侍從御階下走過，一隻腳踏出後便不再向前。
帝辛慢慢抬起頭。
聞仲站在長案另一邊。
他身上還是離朝那日的太師甲，發冠、護肩與腰帶都整整齊齊，只有戰甲上的血汙無法遮掩。一支斷槍留在他心口，肋下箭尾還浸著絕龍嶺的雨。
帝辛看了他很久，忽然將案上急報掃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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