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指節抵在反攻王命上，將那捲竹簡壓得向下一沉。
“太師陷在嶺中，商軍豈能不救？”
“臣已經死了。”
這幾個字落下，摘星樓中的燈芯齊齊爆響。
帝辛眼底的驚怒停了一瞬，很快又沉下去。他沒有看聞仲心口那支槍，轉身便去取案上王印。
“界牌關會出兵。東海的使者今夜便走。無論你在何處，孤都會把你帶回朝歌。”
聞仲擋在了王印前。
帝辛的手從他身上穿過，沒能碰到他，卻也沒能立即落到王印上。
“大王若定要接臣回來，便讓那些兵馬入關。”
帝辛伸手又去抓他的肩。掌心從斷槍與戰甲之間穿過，連一點血汙都沒能留下。
“聞仲。”
“他們中還有人帶著臣的太師印，有人扛著太師旗。臣的肉身自有人會去收。讓界牌關開門，給傷兵藥，莫再叫他們出去。”
聞仲把軍圖上壓著界牌關的朱籤拔下來，放到帝辛面前。
“你要孤守在關裡，看西岐繼續向前？”
“臣要大王先看清界牌關裡還有多少人。”聞仲的手按在軍圖上，指尖穿過圖中山川，“等傷員有人醫，城中有糧，大王再決定這江山要如何守。”
帝辛死死盯著他：“那封求援詔呢？”
聞仲將黑木匣推向燈燭。他觸不到實物，匣子卻在夢中移了過去，停在火光旁。
“燒了。”
帝辛彎腰拾起求援詔。硃砂王印鮮紅，上面列著的名字，他大多曾從聞仲口中聽過。
“他們是你的同門。”
“所以不能再請。”
帝辛攥緊詔書，紙頁在他手裡發出一聲裂響：“你已經為大商死了！”
黑木匣被他一腳踢下長階，匣蓋滾到簾邊才停。
聞仲低頭望著帝辛手中的詔。
“臣已經請過他們一次。”他道，“十絕陣裡死了人，活下來的人名字也落進封神榜。臣不能在死後還以太師之名，叫他們繼續下山。”
帝辛站在燈燭與聞仲之間，那封詔書始終攥在手裡。
夢境邊緣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喚。
似乎有人在殿外叫太師。聲音隔著夢境，很遠，聞仲卻還是回頭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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