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從聞仲染血的衣角開始散開。帝辛俯身去抓，只抓住一縷將熄的燈影。
“太師！”
摘星樓中的燈火驟然高漲。
帝辛從長案邊猛然醒來，整個人跌坐在地。那隻黑木匣真的倒在燈下，匣中求援詔書滾出半幅，末端已被火星燒出一個黑洞。
殿外御侍聽見動靜，紛紛推門而入。
帝辛揮退近侍，一手撐住長案站起，另一隻手拾起那封求援詔，直接按進燈中。
火焰順著王印向上爬起，捲過詔書上一個個仙人名號。
“召傳令官。”
近侍尚未應聲，帝辛已經抓起反攻王命，將上面的印綬撕了下來。
“界牌關開門收兵。退回去的人全部入關，三日之內不得再戰。關中藥材與糧食先給傷兵和百姓。”
近侍才複述到三日內休戰，帝辛已經轉頭命人去召傳令官。
傳令官跪下領命。
帝辛掌心還握著被撕下的王印。那塊綢帛被他捏得變了形，印泥沾在指間，紅得同聞仲甲上的血一樣。
他張口還想下令，喉間卻忽然湧上一口血。
帝辛扶著案角咳了出來。殿中再次亂起，他推開衝上來的御侍，仍望著聞仲方才站過的地方。
那裡只有一塊被燈火照亮的空地。
……
聞仲從銅鏡中退出時，魂影只剩一層薄光。
他還未在封神臺上站穩，榜中便傳來數聲雷震。原本纏在他身上的金光驟然收緊，將他向榜上拽去。
李長壽收起銅鏡：“王命已經出了朝歌。”
聞仲點了點頭。
他伸手整理衣冠，半透明的手指從甲片間穿過，沒能將裂開的衣領扶正。再次抬手時，一道玉清道韻落到他領前，將那處衣褶壓平。
聞仲仰頭看向元始。
元始已經收回手。
“去吧。”
聞仲俯身行禮，又轉向崑崙方向。
他唇邊動了動，終究未再出聲，只向師門方向行了一個完整的大禮。
第一叩時，金光漫過他的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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