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臺前的紙道人迎了上來，袍擺被風捲得貼在腿上。他先向元始行禮，隨即伸出一隻手，把趙公明攔在臺階之外。
“老哥就在這裡，莫往前。”
趙公明朝他身後看去。封神榜展開在半空，榜下數道金光直指東海，到了盤古幡留下的清光前便止住。
更高處，昨夜初現的雷府仍懸在雲中，府門以下的長階斷在半空，雷霆沿著斷處來回遊走。
李長壽走到臺前，向雷府喚了一聲：“聞太師，金靈師姐來了。”
府中傳出一聲甲葉輕響，金靈猛地抬頭。
聞仲的魂影出現在府門下，頭髮束著，身上仍是那副太師甲。看見階下的人，他先向元始躬身，隨後便望著金靈，遲遲沒能低下頭去。
“老師。”
金靈走到最前面，手中玉如意向上一託，將他腳下浮動的雷雲扶住：“我把你接回島了。”
聞仲唇邊動了一下，終於俯身。金靈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著那頂發冠，等他直起身，才問：“可還有哪裡不適？”
聞仲搖頭，抬腳想走下雲階。腳才落下，雷府中的金光便隨他向前湧來。府門之後，那些尚未落穩的神位一同震動，他的魂影被帶得向後一晃。
元始伸手壓住雷府。
風聲停了，聞仲也重新站穩。金靈的玉如意仍託在階下，她朝前走了半步，又在最後一級石階前停住。
趙公明看著她空著的那隻手。方才在島上，這隻手替聞仲解甲、擦血，此刻隔著雲階伸出去，掌心還留著冠沿硌出的一道紅印。
聞仲垂下眼，將雙足收回金光之內。
“長庚老弟，他以後都要這樣站著？”
李長壽握著打神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諸天尚未接住神府。等安穩下來，便能各歸其位。”
趙公明又看見那幾道遙遙指向東海的榜光。其中一道起在“秦完”二字下，穿過懸空的神位，向雷府深處延伸。
那處神位每往下沉一分，金光便繃緊一分，光中映出的魂影被扯得一晃，又被玉清道韻護住。
他朝元始掌中的神珠伸出手：“二師伯，借珠給弟子。方才在島上，它們接得住。”
元始看向雲階，指間清光先沿諸珠轉過，將牽向趙公明的金光隔在外面，才把神珠遞迴。另一隻手落在他後心，示意李長壽鬆開穿心鎖。
銀鏈退開，李長壽仍守在趙公明身前。趙公明托起一顆神珠，將珠裡的水光鋪向雲階。
清氣在聞仲腳下凝成一小片雲地，原本亂走的雷霆落在上面，聲音頓時低了。
聞仲腳下一實，先抬頭看向金靈，緊繃的肩甲終於落下。
趙公明將水光送過府門，托住了那處仍在下沉的神位。珠中一脈山石隨之顯露，雷霆落入其中，那道指向東海的金光忽然鬆了。
光裡的魂影沉了回去。
李長壽望向秦完的名字，隨即分神去看留在金鰲島的紙身。靜室中，雲霄正扶著秦完，他方才抬到一半的手已能自行結印，紊亂的仙力沿經脈收攏，盡數歸入元神。
“秦師兄穩住了。”李長壽抬眼看向元始，“那道牽引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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