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踏上封神臺。
靴底落在青石上，臺前的榜光向兩側退開。李長壽站在榜下，打神鞭橫在身前，趙公明從他身邊經過時，他將另一隻手伸過來，扶了一下老哥的手臂。
“我守著。”
趙公明點頭，走到臺心，將二十四顆定海珠一併托起。
珠光越過雷府，水聲從高處湧來。
昔日被他祭煉在一處的江河從珠中舒展開，清氣沿水而升，沉在水底的山嶽也漸漸露出脊背。雷府下那片窄小的雲地向外鋪去，接住了懸空的長階。
聞仲站在階上，身後的神位一一落定，原本纏在魂影上的金光鬆開，沉入了各自的府門。
趙公明的名字從榜下浮了出來。
他看著那幾個字寫全，指下稍稍一頓。金靈的手還攥在他袖口，握得比方才更緊；元始已走到他身後，玉清道韻沿著肩背落下，護住了被榜光觸及的元神。
太清仙光隨後落在頭頂。陰陽二氣分向兩側，將從諸珠中湧出的清濁分開，趙公明肩上的重壓隨之一輕。
他仰頭看了一眼，重新把諸珠向上送去。
天河在遠處斷開，奔流從兩片尚未合攏的天地間傾落。趙公明橫過手掌，牽動另一顆神珠，把收在裡面的舊水脈接向斷處。
袖口被牽住，他的手停了一下。
金靈正望著他。趙公明伸出空著的那隻手，覆在她手背上，聲音被水聲壓得有些低：“幫我託一託。”
金靈順著他的目光望向河道。片刻後，她鬆開攥緊的衣袖，龍虎玉如意從掌中升起，龍虎虛影掠過雲層，將傾落的水送回新生的天河。
趙公明的雙手隨之展開。
諸珠間相連的水脈亮了，長河從一重天地流入另一重，繞過山嶽，穿過雲階，一直伸向更高處的天闕。
原本彼此錯開的天光隨水合攏，雷聲沿著長河遠去，終於落入雷府深處。
趙公明退了半步，將最後一顆神珠送進長河盡頭。
金鰲島的靜室中，秦完正扶著姚賓結印。
姚賓眉心那點始終向外偏移的金光忽然沉回體內。他的手指在秦完掌中一顫，隨即將未完的法訣結全。秦完慢慢鬆手，等他獨自運轉一週，才扶著案沿站起來。
護在眾人身外的玉清清光緩緩退開。最後一層護持撤去時，姚賓下意識按住眉心，等了片刻，那道魂影沒有再被抽出去。
七個人的名字仍在封神榜上。名字下方，各自對應的神位已經落在新成的天地中，金光在那裡停穩，終於鬆開了他們活著的肉身。
院外混元金斗徐徐落回雲霄掌中。幾扇靜室的門依次開啟，王變跨過門檻，扶住尚有些脫力的張紹。
“公明師兄呢？”張紹問。
雲霄托住金斗，抬頭望向封神臺，沒有立即回答。
秦完走出靜室，抬頭望向天上。
新生諸天與原有天闕相接，長河映著星光，橫過金鰲島的上空。遠海被驚起的潮頭慢慢落回去，擠在淺灣中的漁船放開纜繩，船上有人扶著桅杆，向那片天光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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