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處天道舊痕入了你的聖位，最後雖斷得乾淨，卻也傷了上清本源。”鴻鈞平聲道，“此傷不比聖軀，靠丹藥養不好。”
太清放下茶壺：“弟子知道。”
“你一日三次替他理順本源，自然知道。”鴻鈞看向他的左手，“誅仙劍意尚未除盡，你也不怕它順著道韻轉入自己體內。”
太清沒有低頭看手，只將通天手邊那盞清水往他面前推了一寸。
“已無大礙。”
通天手指抵著杯沿，視線在他掌心停了一瞬。那裡的白絹早已換過，從外面看不見血，他卻知道劍痕仍然橫在掌紋之中。
“老師此來，是為了準提？”通天問。
“準提已死，還有什麼可問罪的。”
鴻鈞端起茶，茶麵在他指間映出一層極淡的紫光。舊殿之外，萬里晴空忽然多出一重雲影，又在落向山巔之前消散了。
“他身死以後，聖位、鴻蒙紫氣與這些年所得的功德，盡數歸於天道。”
通天的指腹停在杯沿。那日劍鋒斬開準提元神，他確實看見紫氣卷著血雨逆沖天穹。只是五方舊痕緊跟著壓入大陣，他再無餘力去看那些東西最終落在了何處。
“西方少了一尊聖人，天道反倒比先前更圓滿了。”鴻鈞飲了一口茶，語氣依舊平常：“須彌山往後的路會變，封神卻不會停。”
原來準提的命只是一枚被摘掉的棋。那枚棋所佔的位置、所聚的氣運，卻一寸不少地回了棋盤。
通天抬起眼：“老師親自來崑崙，不會只為告訴我這些。”
鴻鈞將茶盞放回矮几，目光仍落在通天心口：“你斬殺聖人，天道自然有所反應。五方降下舊痕，便是你要承受的後果。”
通天抵在杯沿的手指未動：“如今我還活著。”
鴻鈞這才看向元始扣在通天腕上的手：“你們三個共同斷了它。”
元始按在通天腕間的手指微微一緊。
鴻鈞的目光隨之落過來。元始沒有收手，只將上清聖位中剛剛浮起的一點波動重新壓平。
“那日天道之力已經落入陣中。”鴻鈞道，“你二人若留在外面，反倒不會受傷。”
太清替自己倒了半盞茶：“弟子不能留在外面。”
他說得平常，像是隻在回答為何方才順手將坐榻挪開。
元始沒有回答鴻鈞。他的手還扣在通天腕上。
鴻鈞看了二人片刻，低頭飲了一口茶。
“當年將鴻蒙紫氣交給你們時，貧道曾說，聖人與天地同休。”他看著杯中水色，“天地若在，聖位便不該輕易動搖。通天，你這一回傷得太深了。”
通天腕間的玉清印忽然有些燙。
那點熱意從聖位深處浮出，沿著斷裂的本源一寸寸向外探，似乎在辨認說話之人的氣息。
元始也覺出來了。他指下清光微沉，將那點熱意截在上清本源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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