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與元始仍站在原處。通天先靠回榻邊，太清這才從旁邊取來軟枕，墊在他身後，又將外袍壓在腰間，免得他再往下滑。
鴻鈞的目光落到爐旁三隻玉瓶上，其中一隻已經空了，瓶口留著一線苦澀藥香。
“當年在紫霄宮，一盞藥能追著通天跑過半座宮。”鴻鈞道，“如今倒是不跑了。”
“跑不了。”通天道。
元始抬眼看他，手指仍壓在方才繫好的衣帶上。鴻鈞將茶盞放回矮几，話題也隨之轉到了山下。
“你們兄弟的事，為師不多管。只是大劫尚未結束，三教門下，仍各有其數。”
舊殿裡無人應聲。
“元始這幾日便做得不錯。”
鴻鈞望向元始，語氣中甚至帶了幾分尋常長輩的讚許。
“絕龍嶺一事，你撤去闡教門人，留了聞仲自擇去留，沒有強以聖人之力亂他人間路。”鴻鈞道，“如今天庭的九天應元雷府已有主位，正合所缺。”
太清正在替通天將軟枕上的一道摺痕撫平。
指腹停在那道摺痕上，沒有再動。
通天手裡的茶盞忽然向右偏了一點。水沒有灑出來，杯沿卻磕在他腕間陰陽氣上，發出一聲比方才更清楚的輕響。
元始伸手要接，通天已經自己將杯放穩。
“聞仲死了？”通天問。
“真靈已入榜，尚算安穩。”鴻鈞道，“待封神事了，便可掌雷部。”
通天看向杯中的水。
絕龍嶺的急訊被元始攔在門外時，他曾要二哥將人帶回來。元始帶著盤古幡去了，回來以後，這座門裡便再沒有人提過絕龍嶺。
兩位兄長只告訴他，聞仲已經返回朝歌，商軍也已從嶺中撤走。
原來所謂返回朝歌，是封神榜已經將他帶走。
通天將茶盞向前推了推。杯中水紋撞過一圈，很快重新平了。
“屍身呢？”
元始按在膝上的手動了一下。
“玄都送回了金鰲島。”他道，“金靈親自接的。”
通天看了元始片刻，只點了一下頭，隨即把手收進衣袖，腕間陰陽氣也被藏進青色袖口，只在布料下緩緩遊動。
太清在他身側坐了下來。手掌本要落到他背後，通天卻在那之前稍稍坐直，恰好避開了。
太清的手在兩人之間停了片刻，最終收回膝上。
鴻鈞似是隻在等這件事交代完，隨後又道：“雷府成得快，還要多虧趙公明的二十四顆定海珠。他以珠中山河托住諸天，也將那幾名截教弟子的真靈從榜光中保了下來。此法倒有幾分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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