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幾日來第一次，他沒有強撞封印，便真正觸到了自己的力量。
太清截著紫氣，元始的盤古幡也壓在通往紫霄宮的裂隙上。第二道印紋就浮在通天掌下，清光明滅，已經薄得經不起一道劍意。
兩重山石之外，青萍劍感應到上清道韻，一劍接一劍撞向禁制。劍鳴穿過窗欞，也撞在通天腕間繃緊的陰陽氣上。
他只需把指尖往前送出半寸。
太清與元始親手替他合上的牢籠，便會借鴻鈞這一扯徹底裂開。
通天伸出手。
太清以為他要推開自己，握在他手臂上的五指下意識收緊。下一瞬，通天卻翻過手掌，反手握住了他纏著白絹的左腕。
“三弟？”
通天沒有回答。
他的另一隻手越過太清肩頭，扣住了元始尚未收回的右手。元始的掌心還壓著盤古幡，被他這樣一握，手背上繃起的筋骨明顯動了一下。
“別動。”通天道。
上清本源越過掌下那道封印，順著兩人被他握住的手一分為二。玉清、太清兩道氣息隨之迴轉，三道本源合攏的一刻，正向天穹牽扯的紫氣猛然僵住。
元始手中的盤古幡當即落下。
那道細長黑痕從中斷開，紫霄宮殿門的虛影在門後晃了一下，徹底消失。太極圖上的黑白二色則隨之收攏，將那縷紫氣一層層壓回上清聖位。
窗外的雪落了下來。
整座崑崙山像是到這時才重新有了聲音。松枝不堪重壓，雪塊砸在階前；山間幾隻驚起的靈鳥從屋頂掠過，翅聲一陣急過一陣。
通天仍然握著兩位兄長的手腕。元始掌心向下，將盤古幡按在三人之間；太清右掌的陰陽道韻橫在紫氣退去之處，受傷的左手還被通天扣在掌中。
鴻鈞看著他們。
過了片刻，他收回平放在矮几上的右手。
上清聖位中最後一點紫光也隨之隱沒。
“三清同源，如此替他護持，的確不比紫霄宮慢多少。”
太清道：“有勞老師。”
鴻鈞的目光在三人相握的手上停了片刻，忽而笑了笑。
“許多年不見你們三個這樣了。”
鴻鈞說得像是當年講道畢後的一句尋常感慨。那時三清尚未成聖，進出宮門總在一處；通天偶爾坐不住，元始便要冷著臉教訓，最後還是太清將兩個人一同帶回崑崙。
鴻鈞的目光從三人相接的手腕間掠過。通天仍扣著二兄的脈搏，另一邊，太清腕上的白絹也被他握出了幾道摺痕。
兩位兄長都在他掌下，聞仲的死訊與封神臺上的趙公明，卻是隔著這張矮几，由鴻鈞一件件遞到他面前的。
鴻鈞起身道：“既然能在此處穩住聖位，便留在崑崙吧。封神未畢，山下還會有些事，你們各自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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