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通天盯著滿地碎瓷，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你們說他去了朝歌。你坐在這裡看著我等他回來。”
太清彎腰要去拾那半截金鞭。指尖還未碰到，通天已經先一步將它抓回手中，兩處斷口撞在一起，怎麼也合不嚴。
“通天。”元始向前一步。
通天肩背驟然繃緊，斷鞭已經橫在兩人之間：“別碰我。”
他退得太急，膝彎撞上坐榻，身形驀地向後一沉。
太清從身後托住他，那隻手剛碰到他肋下，通天便猛地掙開，肩頭外袍也被帶得滑落。
元始抬手接住衣袍。通天已經退到青絹屏風旁，半邊肩頭露在散亂的衣襟外。
衣襟一直垂到臂彎，他卻像是毫無所覺，只將兩截斷鞭死死攏在掌中。
“公明要入榜，你也由著他？”
元始手中還搭著他的外袍。通天問得太快，聲音又啞，最後幾個字幾乎撞在一起。
“我攔過。”
通天抬眼看他。
“回島的雲路就在他身後。”元始道，“他沒有走。”
通天盯著元始，像是還不能相信這竟是真的。半晌，他點了一下頭，又點了一下。
好得很。
聞仲死在前日，趙公明昨日入榜。一個死在絕龍嶺，一個被留在封神臺。短短兩日，截教接連出了這樣大的事，他這個教主卻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若非鴻鈞今日親口說破，他此刻還會躺在這間舊殿裡，等聞仲從朝歌回來，等公明從金鰲島傳訊。
“他肉身、元神都在。”元始道，“定海珠化入諸天以後，秦完他們也已脫離榜光牽引。金靈留在封神臺陪他。”
通天抬眼看過去：“他既然還在，為什麼不傳訊給我？”
太清眉間倏然一沉。
元始仍握著那件外袍。他站了片刻，將衣袍放回榻上：“他留了。”
通天的手指收緊了。
“在哪？”
元始抬起右手。門上那道玉清印向兩邊分開一線，清光沿長廊直入前殿。
遠處傳來玉匣開啟的輕響，緊接著，一枚青符穿過半開的殿門，直直飛向通天。
青符本已認出師尊的氣息，飛到舊殿內卻被橫在門後的陰陽氣攔了一瞬。
符光在半空急促閃動，直到太清撤開那一層阻隔，它才越過矮几，落進通天沾血的掌心。
元始留在符上的封印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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