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驟然靜下來。屏風歪在榻邊,水還沿磚縫緩緩流著,一顆沾溼的丹藥碰到通天腳邊,被他踩得粉碎。
“等封神結束……”通天看著太清,聲音很輕,“我還能見到誰?”
“我與二弟會守住截教。”太清道。
通天像是聽見了一句極荒唐的話:“聞仲就躺在金鰲島。”
太清頓住。
“你們已經讓他死了一次,現在告訴我,不會再有人被逼著去死。”通天向後退了一步,任肩頭外袍再度滑下去,抬手指向門外。
“這道門外,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若今日鴻鈞不來,你們準備瞞到什麼時候?”
元始道:“等你聖位安穩。”
“若一直安穩不了呢?”
元始沒有回答。他按在門上的手仍未收回,玉清印沿著指下緩慢流轉。
太清向元始看去,通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忽然便明白了。
他沒再問,隨即抬手,將腕間那縷陰陽氣抓進掌中。
黑白二氣本是太清護他心脈所留,被他五指一攏,頓時繃成了一線。
太清察覺他的意圖,剛向前走了一步,通天已經將那縷道韻重重扯向兩邊。
陰陽氣沒有斷。
它勒進腕骨,皮肉很快泛起青白。通天又扯了一次,聖位中的上清道韻順著手臂湧出來,青光與黑白二氣絞在一處,腳下地磚接連裂開。
“三弟,鬆開。”太清伸手去解。
通天不讓他碰,反手把青符與斷鞭一併護到懷中:“這是你的東西。你收回去。”
太清的手伸到半途,驟起的劍意逼得衣袖翻卷。他迎著那幾縷擦過指背的劍氣,握住了通天緊攥陰陽氣的手。
“放手。”
通天反而將那縷道韻向外一扯:“你先解開。”
黑白二氣倏然勒進腕骨。通天指尖顫了一下,仍舊攥著不松。
太清臉色終於變了,五指直接壓上他的指根,一根根迫開。
通天掌心被逼得鬆開半分,那縷陰陽氣從掌中滑出,仍舊纏在腕間。
通天順勢扣住太清手腕,猛地將人拉近。
“大兄,你說過讓我信你。”
太清迎著他的目光,眉間壓得很低。
“我信了。”通天的手越收越緊,“聞仲在絕龍嶺,我信你們會把他帶回來。二哥從外面回來,說人去了朝歌,我也信了。我躺在這裡等了兩日,連他什麼時候死的,都要從鴻鈞口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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