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礁島上，一枚原本黯淡的命符忽然亮了起來。
一名年輕女弟子被金線吊在半空，她口中的蓮印已經碎了，滿嘴都是血，仍撐著抬起頭。
“我不願！”
聲音又啞又破，幾乎算不上響亮。
可那一聲落進佛光，附近幾道原本已經黯淡的命符先後亮了起來。
“我也不願！”
有人被吊在佛殿簷下，手腳都不能動，只能用額頭一次次撞向封住嘴唇的蓮印。
“老師，我沒想走！”
有人只剩魂光被困在金像掌中，聲音沿著命符斷斷續續傳出來。
更多人還喊不出完整的話。海天之間卻陸續亮起一縷縷上清氣息，有人以命符回應，有人用尚能動的手指在礁石上刻下一個歪斜的“不”字；也有人抱住身旁昏迷的同門，任金光沿自己的手臂爬上來，仍不肯鬆手。
那些聲音並不整齊。
有人哭，有人咳，也有人罵到一半便被蓮印重新封住。可每一道聲音都來自不同方向，每一枚亮起的命符，都替自己的主人作出了回答。
接引唇邊佛光再起：“眾生畏劫，所言不過——”
通天抬起了劍。
雲間金身的手掌也在同一刻壓下。
那隻手大得覆住了群島，掌紋裡開滿層層蓮花。海面被掌風向下按去，裸露的礁石寸寸開裂，離得最近的幾名弟子連同蓮臺一起陷入水中。
通天只說了一個字。
“好。”
青萍劍從弟子胸前斬過。
縛在腕間、肩背與元神外的金線同時繃緊。蓮臺驟然合攏，像一張要將人吞進去的嘴。劍光卻先一步從花心穿過，整座蓮臺被劈成兩半。
漫天蓮瓣傾落下來。
金色碎光擦過礁石，落進海水。潮面像被點燃，轉眼又被緊隨其後的劍氣壓平。
數十丈高的浪牆向兩側分開，露出漆黑海底，游魚與水族被無形道韻護在中間，連鱗片都不曾傷著。
被困的弟子從碎蓮裡掉下來，一道白色清氣先托住他的後頸，黑色清氣隨即捲過肩背，將仍咬住魂魄往西拖的殘存金線扯了出來。
太清將人送向下方礁臺，手掌轉向另一側。太極圖鋪過海面，正從浪底撈起那些隨島石一同墜落的人。
通天的劍已經迎上壓來的金掌。
劍尖刺進掌紋，青光沿層層蓮花向上奔湧。雲中金身五指尚未收攏，掌心便被劍氣穿透。裂光從指縫裡噴出，把昏暗海天照得一片青白。
破開的金掌當即化作漫天梵文，每一枚都轉向通天。字跡越落越大，壓到近前時已如一座座金色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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