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章程定下時,金鰲島也開始重建。先前那場天罰劈毀了島上大半殿宇,碧遊宮只剩舊基還能辨出原來的輪廓。多寶帶著弟子清過廢墟,又照舊樣重新繪了圖,只是這一畫,便不知改過了多少回。
最初那版儘量照著舊碧遊宮復原,元始只看了一眼,便指出主殿東南的地脈已被天罰劈偏了一線,照舊圖施工,遲早要沉殿角。
廣成子帶著玉虛門下也來改過一回,陣眼規整,殿宇端正,連每一級石階都合玉清法度。通天看完,問了一句:“窗呢?”
廣成子指向高處兩扇窄窗。
通天又問:“這麼小,海風怎麼進來?”
元始道:“傷才好,吹什麼海風。”
通天便在圖上添了一整排臨海長窗,還把主殿後牆往海邊推了好一段。
圖上因此多了一條直通海崖的長廊。無當覺得長廊很好,龜靈說若在廊下開一片池子更好。趙公明又提議在池邊埋幾壇酒,金靈當場劃去了這一行。
改著改著,黃龍又從舊殿地基下挖出一條洞。
洞道繞過主殿,穿過半座山,末端又分出幾個岔口,其中一個直通多寶新建的藏庫。
所有人都看向多寶。
多寶站在洞口,沉默了很久。
“這是弟子幼時所挖。”
通天蹲下身,摸了摸洞壁上尚未散盡的上清氣息:“從崑崙挖到金鰲島?”
“舊院搬遷時,弟子把洞中存物連同土石一起收進了法寶。”多寶解釋得十分鎮定,“後來在島上重新放出,或許……連洞也一併放出來了。”
元始冷笑了一聲:“怪不得當年封一處,隔日便又多一處。”
多寶低下頭,像幼時那隻被吊在老松上的尋寶鼠一樣,沒敢接話。
太清卻沿洞道看了一遍,只道:“留著吧。”
通天立即點頭:“大兄都說留了。”
元始看著他們兩個:“塌了誰修?”
“二哥。”
“你再說一遍。”
“我說,按二哥的陣圖加固最穩妥。”
由此又多了一張地下圖。
不久以後,碧遊宮終於重新立在東海上。主殿仍朝著海,那排長窗一扇沒少;地脈被盤古幡重新梳過,再大的浪也推不歪殿角;太清把後山一片焦土重新化開,種回崑崙舊居常見的青松與靈草。
闡教弟子送來了崑崙玉石,人教門下幫著整理島上靈脈。截教萬仙最初還拘謹,後來黃龍與雲中子日日在主峰搬石頭,廣成子又常在陣前與多寶爭論陣眼,漸漸誰也顧不上分哪塊地方屬於哪一教。今日你替我託一道梁,明日我替你補一處陣眼,爭起來照樣拍桌,飯點到了又擠在同一條長案邊搶菜。
重建最後一日,多寶在主殿擺回三張坐席。
正中的還是通天舊座,左右兩張從此也有了主人。左邊案下刻著陰陽魚,右邊扶手藏著玉清陣紋,連位置都按三友小院舊堂的尺寸重新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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