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重建以後，仍有幾間靜室沒有開啟。
趙江只留下碎裂陣石，聞仲的舊身也早已不能再用。另有幾名弟子在最後那場天罰裡護住了真靈，肉身卻沒能從雷火中帶回來。
封神榜不再拘魂，他們可以留在師門，也可以受神印溫養。可魂光每逢海風吹過便會淡上一層，碰不到同門遞來的酒，坐在殿前也壓不出蒲團上的凹痕。
通天把那些弟子印帶回後殿，看了許久。
清晨，他將青萍系回腰間。太清已經展開太極圖，黑白長橋從窗外鋪向雲海；元始則站在近旁，替他把壓在劍帶下的衣角理了出來。
通天看了看二人：“我還沒說要去哪裡。”
“這幾枚弟子印，你昨夜看了半宿。”元始把最後一道衣褶撫平，“除了媧皇宮，還能去哪？”
太清向他伸出手：“走吧。”
通天握住那隻手，踏上太極圖。元始隨後上來，與他並肩站在另一側。
女媧早已在媧皇宮中等著，她把平日捏泥偶的案臺收拾乾淨，案上放著一本薄薄的話本，書頁已經翻得捲了邊。旁邊還另擱著一冊空白絹紙。
通天看了兩眼：“師妹知道我們要來？”
“東海那邊的風一轉，半個洪荒都知道上清師兄要來求人。”
元始道：“是誰多嘴？”
女媧拿起茶盞：“玉清師兄不如先問問，你們三位一道出門，為何會有那麼大動靜。”
元始又問：“外面又傳了什麼？”
“倒也沒什麼。”女媧端起茶盞，“無非是三清如今出入同乘太極圖，玉清師兄替上清師兄拿劍，太清師兄一路都在探他的腕脈。”
通天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太清的手還搭在那裡。
元始則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青萍，神色平靜：“傷勢未愈，理當如此。”
女媧點了點頭：“我也覺得理當如此。”
她尾音裡帶著一點笑，元始卻像是全然沒聽出來。
通天在案前坐下，把幾枚弟子印逐一擺開。
“趙江、聞仲，還有幾名外門弟子。真靈與本源都在，勞煩師妹替他們重塑肉身。”
女媧伸手在弟子印上拂過，指尖浮出一層柔和造化清光。幾道魂息逐一亮起，有強有弱，都朝通天所在的方向輕輕偏了一下。
“能塑。”女媧道。
通天肩背微松：“需要什麼，師妹只管開口。”
女媧朝案上那冊空白絹書抬了抬下巴：“我要這個。”
通天翻開第一頁。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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