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與元始同時看向太清。女媧也隨之望了過去。
太清道：“長庚。”
大殿橫樑上，一點極淡的紙人氣息忽然消失。
女媧抬手一招。半片燒到發黑的紙從梁後飄下來，落到畫冊旁。紙角還畫著一隻小腳，顯然那具紙道人跑得過於匆忙，沒能把自己燒乾淨。
女媧用細針撥了撥紙灰。
通天看著那片紙：“跑得倒快。”
太清道：“叫回來。”
遠在東海的某座海神廟裡，李長壽本體眼前一黑。
他預留在媧皇宮外的三具紙道人、十二條退路與一套臨時閉關藉口，在太清開口的同時失去了意義。
片刻後，一具嶄新的紙道人從殿門外走進來，衣冠整齊，神情恭敬，彷彿方才自燃的不是他。
“弟子拜見老師、兩位師叔，拜見女媧娘娘。”
李長壽行禮的姿勢十分標準，目光始終落在面前那一小塊地磚上。
女媧把空白絹書推到他面前：“長庚師侄，替我寫一本三位師兄的話本，再配些圖。”
李長壽的袖口輕輕抖了一下：“敢問娘娘，是要寫三位長輩論道悟法，還是重定乾坤？”
“都不是。”
“那是崑崙舊事？”
“可以寫。”女媧道，“金鰲島上的日常也要。”
李長壽安靜了一會兒，謹慎地問：“這個‘日常’，要寫到何種程度？”
“如實。”
李長壽終於抬了一下眼。
太清神色如常：“照實寫便是。”
李長壽又看向元始。
元始道：“不過飲茶、論道、下棋，有何為難？”
通天在旁補充：“還有二哥替我束髮，大兄有時——”
元始轉頭：“這些也要寫？”
女媧立即道：“要。”
李長壽捏在指間的紙筆無聲裂開了一道縫。
通天看了看他：“長壽，你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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