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涼白開，喉結動了動。
“到時候各大平臺、同城熱搜、家長群裡，全在聊高考。”
她伸出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
“省狀元這個現成的話題，不用白不用，第一批衣服就打金榜題名的彩頭，專賣給這批准大學生。”
夏小棠本來還在本子上改袖口細節，聽到這話站起身來，雙腳併攏，像模像樣地彎腰鞠躬。
“得令，林總指哪我打哪。”
屋裡氣氛輕鬆起來，周遊忍不住樂出了聲，轉椅又跟著晃悠兩下。
“我還琢磨著你這人向來死腦筋，八成看不上拿狀元頭銜搞營銷炒作這種事呢。”
周遊側過臉，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
“窮成我這樣的人，哪有資格講究這個。”
林微看著周遊，笑得坦蕩。
“這十八年裡，落到我手裡的牌就沒幾張好的。”
她抓緊了手裡的白板筆，塑膠外殼發出輕微的受壓聲響。
“只要能讓我站著把學費掙出來，能帶著微火往前走一步，什麼招好使我就用什麼，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夏小棠反手把速寫本啪地拍在桌上，揚起下巴接話。
“就是，分是實打實考出來的，題是自己做出來的，拿來當幌子也是光明正大，憑什麼便宜別人！”
她把右手攤平，伸到桌子正上方，衝著另外三個人挑了挑下巴。
“先說好，誰半道掉鏈子誰請吃一個月的炒河粉。”
周遊嘴裡嘟囔著“誰怕誰”，一巴掌拍了上去；程硯抿著嘴沒吭聲，手掌沉沉地覆在最上面；林微最後把手搭上去，掌心底下全是溫熱的力道。
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白板上的方案紙角嘩啦啦輕響。
城東程氏集團大廈六十八層。
整面牆的落地窗把腳底下密密麻麻的車流和夜市燈火全壓在玻璃底邊，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足，安靜得聽不見一點動靜。
陳助理雙手捧著一份厚實的牛皮紙袋，腳步放得很輕，慢慢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放下。
“程總，少爺這陣子在外面沒有胡鬧，是跟幾個同學合夥，辦了個小公司。”
辦公桌後面的真皮高背椅轉了過來，程父面色發沉，眼底泛著青灰，抬手扯開檔案袋的封口線。
幾張抓拍的照片滑了出來，散在紅木桌面上。
正午白花花的日頭底下，程硯穿著件廉價的灰短袖，後背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正站在滿地汙水菜葉的面料批發市場門口，低頭給踩三輪的貨主遞名片。
另一張照片是在那個破破爛爛的寫字樓拐角，程硯一手端著五塊錢一盒的快餐盒飯，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嘴唇動著，臉上全是耐著性子跟人說好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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