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我前兩次的回憶,那個女人將在晚上九點左右,被王大哥追殺至山頂,那麼,那個女人是從哪裡開始逃亡?
我心裡猛地一驚,這個問題至今被我忽略,以至於我看不到這個關鍵的線索,換句話說,那個女孩是從哪裡逃出來的?
我想起了德善小學四樓,那個陰森的地方,當初我將自己手機藏到了金屬門口的盆栽中,企圖幸運的拍攝下電子鎖的密碼,可誰知事情敗露,現在思考起來,或許這也是我在第三次輪迴中被毆打致死的一個主要原因,當然原因還包括我看到了花轎裡的女人以及其他可疑之處等等。
如此便可以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德善小學是全村唯一經過修繕的建築,整個樓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四樓厚重的金屬門,安保程度高的密碼鎖,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最重要的是每到晚上被加強的警備力量,甚至根據每個出口的自身特點合理調配了人員,而且據我推測,每組都會配備一個對講機。除了沒有配槍,簡直可以與成建制兵營的警備力量相比,正規化與組織性可見一斑。
一個巧合是巧合,兩個巧合是線索,三個巧合是證據,而這麼多的巧合,那基本與事實無異了。
絕對是那裡沒錯了,女孩就是從那裡跑出來的!
我根據記憶在腦海中勾畫出了全村的地形圖,德善小學坐落在全村正中央,而女孩最後到達的地點是在村子正北方的山頂,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在傷痕累累的情況下全力奔跑,要花多長時間才能跑到北邊的山頂上呢?
我盤著雙腿坐在床上,將筆記本攤在雙腿上,手裡拿著筆,開始認真的思考。
距離大概是……速度可以近似於……將王大哥追殺的因素考慮在內,女孩因為恐懼潛能可能得到爆發,速度可以再快一點……再加上從教學樓四樓到學校門口的距離……下樓梯用的時間……
等等!我馬上又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她如何開啟的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最有可能的是,有人在外面打開了門,女孩順勢逃走的!
順勢逃走的……不對,我重新反思自己的思路,或許,是有人故意放走女孩的呢?
我心裡一驚,如此看來,可以周旋的餘地或將大大增加。如果能夠將這個人找出來,或許將成為整個局面的突破口。
首先,這個人知道四樓的密碼,知道村子的內幕,而最重要的是,他(她)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做一些事情。
我從床上站起來,在宿舍內部的地板上走來走去,我讓身體的運動處於一種隨機的狀態,我的大腦卻在朝著一個方向不斷的探索。
我不得不承認,現在不是找到那個人的時候。在輕重緩急原則的排列下,目前的最優先解應該是在那個女孩身上做文章。
那麼,我到底該如何做呢?我重新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現在是下午三點,屋內被日頭曬的金光燦燦,隆冬天日短夜長,人們一眼看過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漫天的金輝下包裹著的暗夜,這一自然景物反映到人們的內心世界中,兼顧了蕭瑟與熱烈的味道。
金黃的陽光透過窗戶同樣落在了這個房間,遍體鱗傷的蘇慕然此刻正蜷縮在角落內,她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長時間,因為自被關進來後她的生活軌跡毫無參照物可言,每天有人把飯送到房間裡,每週安排一次望風,而每個事件發生的時間都一模一樣,以至於她感覺同一天重複了無數次,又感覺早已過了無數天,這讓她的時間觀產生了錯亂。
這讓她想起了她的童年時光,無助和絕望的氛圍同樣包裹著她,那時候雖然家裡窮,但還過得去。後來母親生了一場大病,花空了家裡所有積蓄不說,還讓家裡打了十幾萬的借條,這讓蘇慕然的奶奶很是不滿,認為她母親是賠錢貨,蘇家娶錯了人,她奶奶那時候每天都會跟放學後的小蘇慕然講母親的壞話,從面相到品行進行全方位的抨擊,而上小學的蘇慕然雖然小,但也懂事,只覺得心裡難受,想哭又哭不出來。
後來父親開始回家越來越晚,母親一口咬定父親是出軌了,兩人為此吵得激烈無比,後來事情竟演變為兩家人之間的鬥爭,母親從孃家叫來了妹妹和其他親戚,兩群人浩浩蕩蕩的以蘇慕然家為戰場唇槍舌戰,言辭粗鄙不堪入目,攻擊範圍一直回溯到了結婚時彩禮給的少了這種事情,後面理所應當的發展為了肢體衝突,武器就在蘇慕然家裡就地取材,隨拿隨用,這場小規模的衝突最後以流血見紅收場。當時蘇慕然已經上高中了,她將自己死死的反鎖在臥室,一動不動的坐在書桌前背書,臉上卻早已佈滿淚水。
作為在小縣城裡長大的人,她從小就渴望去大城市念大學,那裡有高階的寫字樓,優雅的咖啡廳,而在蘇慕然印象裡,出入這些場所的女人妝容精緻,衣著得體,穿著高跟鞋的腳是那麼白嫩誘人,這正是她理想當中自己的樣子。
而家庭的種種不堪,更加堅定了蘇慕然的信念。
透過高考她如願以償的來到了城市,而學校恰恰是她想象中的樣子,紅樓綠樹,少男少女,學校西邊的未名湖邊上總有幾對鶯鶯燕燕,籃球場上光著背男生在黃昏的陽光照射下像抹了油一樣,到處都是青春的荷爾蒙氣息,到處都是自由、美好、浪漫的代名詞,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並下定決定一定要留在這座城市,徹底擺脫父母的束縛。
蘇慕然膚色白皙,眼睛大,有種楚楚可憐的氣質。她在學校裡常常梳著馬尾辮,走路時搖搖晃晃的,也順帶晃動著不少男生的心。她在學校從來不缺人追,蘇慕然在內心深處很享受這種感覺,雖然自己家庭條件比不上那些大城市的,但自己可比她們漂亮多了。
她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那個母親找到了她,當她出現在自己宿舍門口時,蘇慕然第一的感受是厭惡,彷彿她母親就代表了自己那個不堪回首的童年。
她母親告訴蘇慕然,自己不小心欠下了一筆錢,現在需要自己女兒的幫助,蘇慕然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她問多少錢,那個中年婦女支支吾吾道二十萬,這個份額像驚天霹靂般砸在了蘇慕然頭上。
蘇慕然強忍著憤怒質問道錢用到哪裡去了,好幾個來回下她母親才說出來是賭博用掉了,並解釋說是為了讓家裡過上好日子才這麼做的,誰承想反而讓貧苦的家庭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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