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遊戲》第15章 家庭(1)

作者:DJ懶洋洋·1小時前

蘇慕然與小姨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廳見面,兩人在木製餐桌旁相對而坐,小姨先簡單關懷了下蘇慕然近況,然後單刀直入的亮明瞭這次行程的目的,她想讓蘇慕然幫姐姐還錢。

蘇慕然感到了深深的無奈,她不斷的解釋著自己現在並沒有經濟能力償還這麼一大筆債務,誰知上一秒還很和善的小姨臉部立馬變得猙獰起來,彷彿變身成了一頭怪獸。

她馬上指責蘇慕然不孝順,白白辜負了家庭的養育之恩,然後越來越激動的她歇斯底里的向蘇慕然吼著,罵她是個不懂感恩的廢物。最後小姨甚至威脅蘇慕然,說她如果不幫她姐姐償還債務的話,她就跑到學校,把蘇慕然是個不懂得感恩,不孝順,自己親生母親都不管不顧的事實告訴蘇慕然的領導,老師,同學。

蘇慕然覺得自己面對的彷彿是來自蠻荒的野人,她激烈的為自己據理力爭,母親犯下的錯誤為什麼讓孩子承擔,小姨馬上搬出來父債子還,天經地義的傳統教條,並進一步批判蘇慕然是一個連中國傳統文化都沒有吸收的教育失敗品。

蘇慕然憤怒到想將桌子上的咖啡杯狠狠的砸在這個女人頭上,最好砸死她!但殘存的理智讓蘇慕然不得不對這個潑婦妥協,她看向了停在咖啡館門口的賓士車,小姨就是開著它來的。

“我現在確實沒有能力,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借我,我以後工作了慢慢還給你。”

“混蛋!不行,絕對不行!”聽到這話的小姨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哇哇亂叫,她繼續辱罵蘇慕然是個不孝順的人,是個不懂得感恩父母養育之恩的人,“你媽媽含辛茹苦的生下你,你知道遭了多少罪嗎?”,這讓蘇慕然非常生氣,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你必須要幫助你媽媽!”小姨下了最後通牒,開著賓士車離開了大學城,只留下蘇慕然一個人呆滯的坐在咖啡廳裡,極度的憤怒讓她恨不得將小姨的車炸了,可她的陣陣說辭聽起來又是那麼無懈可擊,這又讓蘇慕然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委屈夾雜著憤怒擠滿了蘇慕然的胸膛。

蘇慕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媽媽和小姨的接連到來就像一股狂風,將蘇慕然原本的生活掀翻在地,摔的支離破碎。

她丟了魂一樣回到宿舍,“你必須要幫助自己的母親,這是天經地義的,你媽有難了,做女兒的哪怕犧牲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要幫助母親度過難關,要不然你媽生你有什麼用,這是中國傳統文化,是中國人就要遵守!”小姨在咖啡廳裡說的話就像一種魔音不斷的在蘇慕然耳朵裡迴響,多麼天經地義的道理啊,可為什麼蘇慕然心裡就很委屈呢?

她渾渾噩噩的走回宿舍直接上了床,再將自己床鋪的窗簾拉上,一個人坐在為自己營造的封閉空間裡。與小姨的對話讓蘇慕然心裡煩亂不堪,她一邊拿著手機機械的刷著短影片,一邊在自己的內心世界中痛苦的掙扎。

她感覺自己的家就是個泥潭,自己看似逃離出來了,但其實一直深陷其中,蘇慕然有種窒息的感覺,自己的人生為什麼會這樣?好委屈啊,可是,小姨說的話聽起來好對啊,難道說,我命該然?

似乎只有這麼一種解釋了,我命該然。

不知不覺的,眼淚流滿了蘇慕然的臉頰,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明明命運如此,安心的接受就好了,可為什麼還要哭呢?

突然,手機上的一條廣告吸引了蘇慕然的注意,分期貸-正規借錢平臺……

陽光照射的角度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化,德善小學四樓房間裡被監禁的蘇慕然此時已經見不到陽光了,屋內重新歸於陰暗,光影的變幻將蘇慕然的思緒重新拉回現實,自己是怎麼一步步的邁入深淵中的呢?從每個月只需要還兩千元,到後來的三千元,再到最後不得不用其他的方式抵消債務……

原來,從母親來到學校那天起,自己就再次被命運的大手抓到了呀,自己以前多麼可笑啊,竟然以為可以擺脫他們的束縛。蘇慕然頹廢的想著。

黃昏送走了陽光,晚霞也悄然逝去,黑夜的面紗籠罩了大地,德善村後面的山也變得黑暗,像一尊傲慢的天神俯視著大地,冷冷的注視著在人間裡熬煎的生靈。

蘇慕然在黑暗中聽到了四樓開門的聲音,然後是一陣腳步聲,今天的腳步聲聽起來有些不一樣,感覺這次的比以前聽過的都更輕快,但也蘊含了一種讓人不理解的愉悅。

腳步聲越來越大,來人也離蘇慕然的房間越來越近,直到腳步聲消失,蘇慕然可以感覺到那個人就停在了自己房間門口,蘇慕然開始緊張起來,她害怕再遭到毒打,那些強壯的男人的力氣很大,硬梆梆的拳頭打在身上感覺像是著了火一樣的疼,那些經歷對這個女孩來說太殘忍了,以至於已經成為了蘇慕然此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門外的人緩緩的轉動著門把手,蘇慕然害怕的蜷縮在離門最遠的角落裡,恐懼已經讓她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從這個可憐的女孩臉上落下,蘇慕然已經開始想象自己之後要忍受多麼大的痛苦,精神上要歷經多麼殘酷的折磨了。

她想起來自己第一次被打的情景,那是剛到德善村的時候……

蘇慕然做了很多兼職,學校的課堂上早就沒有了她的影子,她整日奔波在各種工作場所間,商場、夜店、飯館、網咖,勞累已經讓她逐漸麻木,她不再奢望人世間的溫暖和幸福,對愛情的幻想早已破滅,她開始相信自己生來就要吃一輩子苦,受一輩子罪,自己就是被人使喚當牛做馬的命數,年紀輕輕的臉上已經開始顯現疲色。

直到她無意間看到了招聘日結工的資訊,地點雖然是在一個偏遠的農村,報酬卻出奇的高,甚至比她在大城市的兼職都要高出許多。而內容也很簡單,只是輔導孩子們小學的數學而已。

麻木不仁的生活早已讓她失去了基本的理性,而這份工作對她的誘惑是那麼大!殊不知,她將從此在泥沼中痛苦的掙扎直到沉陷至最深處。

往昔的畫面一一在蘇慕然腦海中閃過,她順著記憶的河流向上回溯,可是已經等不及讓她將過往全部溫故一遍,德善小學四樓,關押著蘇慕然的房間的門,此刻已經被人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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