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司令!出事了!咱們那艘運麵粉和棉紗的貨船,在太倉水路被截了!”
陸振華兩條濃眉倒豎,反手一巴掌重重拍在紅木桌案上,茶水飛濺了出來。
“他媽的!”陸振華怒吼出聲,“小劉和五名帶槍押船的暗衛是幹什麼吃的?他們帶的可是新換的衝鋒槍!就算遇到硬茬也能撕下塊肉來,怎麼會連人帶船全被截了?哪條道上的野狗乾的?”
依萍在單人沙發上坐下,面色不見半點慌亂。她端起旁邊茶几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下一口,這才抬頭看向門口的人。
“對方什麼來頭?江面上的水匪,還是小鬼子?”
李光明咬著後槽牙彙報:“是小鬼子!特高課新上任的課長,叫武田一郎。咱們吃下工廠大肆招工拉機器的時候,把特高課的目光吸引過來了,咱們每天往外走量太大。武田這王八蛋剛上任急著抓業績立威,早就在碼頭安插了眼線,盯上咱們這頭肥羊了!”
李光明越說越氣,拳頭攥得死緊。
“這孫子直接動用了兩艘江防巡邏艇,把重機槍架在船頭,把咱們的貨船死死堵在了江心!還硬扣了個資敵通敵的死罪,非說咱們的麵粉是給游擊隊做炸藥的底料,棉紗是拿去做軍用繃帶的違禁物資!”
一口氣說完,李光明粗重地喘了口氣,繼續往下說:“江面上無遮無擋,小劉和幾個兄弟怕巡邏艇的重機槍一開火,不僅毀了滿船的貨,還要搭上十幾個船工的命,沒敢強行交火。連人帶槍,全被武田扣下了。”
陸振華怒極反笑,一腳踹翻旁邊的紅木圈椅。
“麵粉做炸藥?放他孃的狗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陸振華直接站起身,“老子現在就去西郊點一百號暗衛,拉上迫擊炮,去太倉把這幫狗崽子全炸碎!”
“爸,坐下。”
依萍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透著絕對的分量。
陸振華強壓著火氣,把椅子踢正,大馬金刀地坐下,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武田既然動用了巡邏艇,又扣了通敵的死罪,為什麼沒把咱們的人就地正法?”依萍手指輕叩桌面,一針見血地指出端倪,“繳了短槍和衝鋒槍,吞了這批貨,居然還能留活口?”
李光明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這也是最蹊蹺的地方。武田沒開殺戒,反而故意放了咱們一個外聘的船工回來報信。說要咱們拿十萬現大洋,去太倉北碼頭贖人,不然今晚就把船上的人全殺了祭旗!”
依萍輕笑一聲,大腦飛速運轉。
麵粉和棉紗確實值錢。武田要是真想黑吃黑,扯著資敵的大旗連人帶貨直接拉走就是。日本人根本不知道陸家有暗衛,只當是普通商行配了幾個帶短槍的保鏢,完全沒必要留下一船人的活口。
弄個莫須有的罪名,多此一舉放個底層水手回來要十萬大洋的贖金。這擺明是想借機把我或者爸爸引去太倉北碼頭。
“回來報信的那個水手,叫什麼名字?人現在在哪?”依萍抬眼盯著李光明。
“叫阿彪。人就在院子裡候著,渾身溼透,嚇得不輕,還在打哆嗦。”李光明回道。
“讓他進來!”陸振華厲聲怒喝。
李光明轉身出門。片刻後,一個男人被拖進公館客廳。
阿彪三十出頭,穿著一件黑色對襟厚棉襖。棉襖吸飽了水,順著衣角不住地往紅木地板上滴答水。他嘴唇凍得發紫,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抹著眼淚淒厲哭嚎。
“司令,大小姐!您救救一船的兄弟吧!那幫鬼子說不交錢,今晚就把船上的人全宰了!我是拼了這條命才逃回來報信的!”
陸振華死死盯著他。
依萍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冷聲發問:“鬼子的巡邏艇堵在江心,你怎麼逃回來的?”
阿彪對答如流:“回大小姐,我是負責在船尾艙看水的。鬼子登船去繳那幾位護院兄弟的槍,注意力全在前甲板。我趁亂從尾艙的舷窗翻下江,憋著氣順著水流潛了好幾裡地,這才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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