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和老王一抬頭看到他,立馬扔下手裡磕了一半的瓜子,站起身。兩人對視一眼,臉色極其尷尬。
“喲,書桓啊。你怎麼跑這來了。”老王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何書桓伸手去拉椅子準備坐下:“我想問問,主編下午氣消了沒有?我打算明天去辦公室交個檢討。”
老王趕緊伸手死死擋住何書桓拉椅子的動作:“書桓,主編下午在辦公室砸了兩個茶杯,一連駁回了四五份稿子,你說他氣消沒消?”
小張在旁邊連聲附和:“就是啊書桓。我們還有稿子要回去校對,先走一步了。”
兩人連桌上的茶水錢都顧不上結,抓起帽子直接溜出茶館,跑得比兔子還快。
何書桓站在茶桌前,拉椅子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這群見風使舵的小人!以前他在報社風光的時候,個個跑來跟在他屁股後面端茶倒水拍馬屁。現在剛出事,躲他像躲瘟神一樣!世態炎涼四個字,今天算是讓他嚐了個遍。
何書桓咬著牙退出茶館。沒關係,還有杜飛。杜飛是他最好的兄弟。只要杜飛肯出面去找主編說情,事情說不定還能早點回去上班。
他叫了一輛黃包車,直奔杜飛新租的筒子樓。
到了二樓,何書桓站在破舊的木門前,拍打門板。
“杜飛!杜飛,你在裡面嗎?”
屋裡傳來挪動椅子的聲音,隨後徹底安靜,沒人應答。
何書桓繼續用力砸門,震得木門咣咣作響:“杜飛!我知道你在家。你開門,你聽我解釋!”
隔著單薄的門板,杜飛帶著極大怒氣的聲音傳了出來:“何書桓,你走吧!我跟你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
“杜飛,你開門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走!”杜飛在門內大吼打斷他,“當時我想追如萍,我還專門問過你!結果你怎麼說的?你說對如萍沒有那個意思,一直把她當妹妹!呵呵,妹妹?誰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睡你妹妹?還把人肚子搞大了!”
“你平時裝得道貌岸然,乾的全是齷齪事!我杜飛真是瞎了眼,把你看作兄弟!以後在街上碰見,就當不認識!滾吧,我絕對不會見你!”
杜飛這話活生生像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何書桓臉上。
何書桓死死捏著拳頭,一拳砸在門框上。
連杜飛也不理他!他曾經最引以為傲的人脈、名聲、兄弟,在王雪琴把那張滑脈單子拍在桌上的時候,徹底灰飛煙滅。
何書桓轉過身,陰沉著臉走下樓梯。
晚上七點。天黑透了。冷風順著街道直往衣領裡灌。
何書桓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霞飛坊公寓。他中午和晚上滴水未進,肚子裡空空如也。下午在外面受盡白眼,吃盡閉門羹,現在整個人又餓又累,心情煩躁到極點。
他拿出鑰匙擰開門鎖。
大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極其嗆人的黑煙直接撲面而來。
“咳咳咳!”何書桓被濃煙嗆得連連倒退,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捂著鼻子衝進屋裡,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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