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推門大步邁進來,滿臉興奮。
“依萍小姐!大喜事!史密斯完蛋了!”老李一巴掌拍在腿上,“今天早上,日本憲兵隊直接抄了他的老窩。聽說松井大佐昨晚一針打下去,幾分鐘就憋死。史密斯現在掛在憲兵隊地牢,打得不成人形,離死不遠了!”
王雪琴坐在一旁打算盤,聽到這話,手指一哆嗦,算盤珠子撥錯位。
她抬頭看向上首的依萍,心裡直發毛。這個自己非打即罵十九年的死丫頭,現在隨手布個局,坑死一個洋行經理,白賺三十萬大洋!幸虧自己醒悟快,要不然現在骨頭渣子都不剩。
“洋行被查封,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就消停了。”依萍合上賬本,面色平淡,“史密斯一死,短期內沒人敢查這種粉狀藥。老李,我手上還有一批真貨。今晚趁夜色送走。”
“明白!這次絕沒人敢攔!”老李痛快應聲,轉身跑出去安排。
依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西郊後山廢棄採石場。
四十三名流浪孤兒和難民組成的少年,脫光上衣。寒風颳過,人人滿頭大汗。
“殺!殺!殺!”
少年們握著削尖的木棍,對著木樁進行最狠毒的突刺。招招直奔喉嚨和心窩,眼底透著狼性。
這是依萍提供的現代暗衛訓練法。放棄花架子,主攻殺人技。
陸振華披著厚呢子大衣,站在高坡上,單手握著馬鞭。看著這群初具規模的小狼崽子,他大笑出聲。
有依萍弄來的二十萬大洋墊底,陸家衛隊換上全上海最好的德國毛瑟短槍。一箱箱真藥順著水路暗中送往前線。
大上海風光無限,弄堂裡卻跌入深淵。
接連三天凍雨,氣溫驟降。
平房裡,冷風順著門縫窗欞直往裡灌。屋內沒有炭盆,水缸結出薄冰。
如萍裹著棉被,縮在床板角落。
從被何書桓扔出門那天起,她每天縮在這裡,盼著何書桓回心轉意來接她。半個月過去,弄堂口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傅文佩坐在門檻上,雙手生滿紫紅凍瘡,腫得發亮。她費力地把手搓熱,走到床邊。
“如萍,吃口熱粥吧。”傅文佩端著豁口的瓷碗。
如萍猛地抬起頭,一把打翻瓷碗。
熱粥潑在傅文佩的腳背上,傅文佩痛得直躲。
“吃粥吃粥!你就知道吃這種豬食!”如萍歇斯底里地尖叫,“書桓不要我了!都是因為你!如果我還是陸家大小姐,他怎麼敢這麼對我!”
傅文佩紅著眼眶,低頭不吭聲。
如萍抓著頭髮,眼底透出極度不甘:“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懷了他的孩子,他必須負責!”
她掀開棉被,衝出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