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十里洋場。大上海舞廳門前車水馬龍,霓虹招牌閃爍。
依萍拉著方瑜穿過旋轉門。
老李正招待幾位商界老闆,餘光瞥見依萍,立刻撇下客人快步迎上來。
“依萍小姐,您來了。五爺在二樓會客,需要我現在去通報嗎?”老李笑臉相迎,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今天是來玩的。”依萍抬手指向前排視線最好的半包圍卡座,“帶朋友隨便坐坐,幫忙看著上果汁和果盤。”
“得嘞!二位這邊請!”
方瑜跟著依萍落座,環視四周。穹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強光。她平時兩點一線,從未踏足過這種地方,一時有些拘謹。
“依萍,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麼?”方瑜壓低聲音,“這領班看你的眼神,完全是看祖宗。我聽我爸說過,這個大上海舞廳背景極深,尋常人根本攀不上關係。”
依萍靠著沙發靠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爸和秦老闆合夥做點買賣。我替他跑了幾次腿,所以經理認識我。在這裡,手裡握著籌碼,別人自然敬你。別多想,今天只管放鬆。”
服務生端上洋酒。
左側通往二樓貴賓室的樓梯口,突然爆發出一陣叫罵聲。
幾名壯漢正把一個穿舊西裝、脖子上掛著相機的年輕人往下推搡。
“滾遠點!五爺是什麼人都能見的?再敢往前湊,打斷你的腿!”領頭的黑虎罵了一句,抬手猛推。
年輕人往後連退幾步,腳底踩中一個空酒瓶。
“哎喲!”他雙臂亂揮,重心全失,仰面朝天重重砸在實木地板上。
人在半空,他硬是用手護住胸口的相機。這一摔,鼻樑上的眼鏡飛了出去,在地上滑出兩米,鏡腿當場斷成兩截。
“我的老腰!”年輕人躺在地上,疼得五官緊縮,手腳並用地摸索。
方瑜看清這副慘狀,噗嗤一聲笑出來:“這人也太莽了,也不打聽一下秦五爺是什麼樣的人,還想單槍匹馬的衝上去,摔成這樣還在護那個相機。”
依萍視線落在那個四處摸黑找眼鏡的人影上。
是杜飛。
她腦中盤算開來。杜飛做事冒失,但骨子裡有底線,沒有花花腸子。方瑜心思單純,家境優渥,這兩人湊在一起,絕對比陸爾豪那個劣跡斑斑的偽君子強百倍。
“方瑜,這人有意思吧?”依萍轉頭問。
方瑜笑著點頭:“挺有意思,連命都不要,只顧飯碗。”
依萍招手叫來服務生:“把地上那個戴眼鏡的請到這桌。”
服務生見是兩位貴客發話,立刻跑過去,撿起半截眼鏡遞給杜飛,低聲交待了幾句。
杜飛滿頭霧水,把斷了一條腿的眼鏡架在鼻樑上,眼鏡一高一低斜掛著。他跟著服務生走到卡座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