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著眼端詳半天,杜飛猛地一拍大腿:“你是不是依萍!爾豪的妹妹,真巧啊!”
方瑜看著他歪斜的眼鏡和翻卷的衣領,再次笑出聲。
依萍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坐下說。怎麼跑到大上海來捱打了?何書桓沒陪你?”
聽到何書桓三個字,杜飛臉一黑,一巴掌拍在玻璃桌面上。
“千萬別跟我提他!”杜飛氣得直喘粗氣,“我早就跟他一刀兩斷。”
杜飛扯了扯西裝下襬,一肚子火往外倒:“依萍,你是不知道,你們陸家前腳登報宣告跟如萍斷絕關係,如萍後腳就跑去找他。我之前問過書桓,他還信誓旦旦說對如萍只有兄妹之情。轉頭就抱在一起!他這是既要還要,虛偽透頂,完全把我當傻子耍!”
杜飛端起冰水猛灌一口:“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我杜飛高攀不起。道不同不相為謀!”
方瑜聽得直皺眉:“這男人也太無恥了。”
依萍暗自冷笑。何書桓的假面具被徹底撕碎,現在連最好的兄弟都受不了他。等如萍肚子裡那個雷爆開,何家必定顏面掃地。
杜飛放下水杯,嘆了口長氣,整個人洩了氣:“你們怎麼在這裡?不叫爾豪陪著,這地方可不安全。”
依萍不答反問:“那你呢,在這被人扔出來?”
“主編下了死命令,讓我做一期秦五爺的獨家專訪。完不成任務,扣發兩個月獎金。這不是逼人上吊嗎?我連二樓的樓梯都沒摸到,差點把腰摔斷。”杜飛滿臉苦相。
依萍看著杜飛這副倒黴相,丟擲誘餌:“這事好辦。秦老闆那邊,我能說上幾句話。”
杜飛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膝蓋撞到桌腿,差點打翻洋酒:“真的?依萍,你就是我的活菩薩!你要是能幫我搞定這次採訪,以後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方瑜被他一驚一乍的動作逗樂:“你說話怎麼這麼誇張,一個採訪而已。”
杜飛循聲看去。燈光打在方瑜身上,月白色洋裝勾勒出身形,短髮利落,眉眼帶笑。乾淨明媚的書卷氣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杜飛愣在原地。那副斷腿的眼鏡順著鼻樑滑落,他手忙腳亂地扶住,臉瞬間漲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依萍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時機正好。
“杜飛,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方瑜。在美專學畫畫。”依萍語氣隨意,“今晚秦老闆有客。明天下午兩點,你帶上相機在大門口等我,我帶你進去。”
依萍轉向方瑜:“明天週末,要不要一起來湊個熱鬧?順便幫杜記者記記筆錄。”
杜飛腦袋點得像搗蒜:“沒問題!明天下午兩點,我準時在大門口等,絕不遲到!”
說話間,他的眼睛直往方瑜身上瞟,雙手不知該往哪放。
方瑜大方點頭。她對這個笨拙卻沒有城府的報社記者印象不錯。
正事談完,三人坐在卡座裡喝洋酒。杜飛見識廣,說話風趣,沒過一會兒就把方瑜逗得大笑不止。
晚上十點,依萍準備結賬。
老李走到卡座邊,低頭湊在依萍耳邊,壓低嗓音:“依萍小姐,二小姐夢萍在後場卡座喝酒,旁邊圍著幾個外圍幫派的混混。夢萍小姐情況有些不對,我懷疑她喝了加料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