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豪捂著高高腫起半寸的左臉,嘴裡全是腥甜血味。他轉頭看向陸振華,腦子嗡嗡亂響。從小到大,他都沒有打過幾次,這才還是當著這麼多人被打。
“爸!你讓我跟他們去滾泥坑?”爾豪大聲嘶吼,指向泥水坑裡光膀子的暗衛,“我是報社記者!我是文化人!你這是封建軍閥做派!你侮辱我的人格!”
啪!
黑色的馬鞭在半空抽出一聲音爆,狠狠砸在爾豪腳邊的碎石堆上。
石子當場炸裂。飛濺的尖銳石塊打在爾豪小腿上。他疼得倒吸涼氣。
“少在老子說那些!”陸振華反握馬鞭,用粗糙的鞭柄死死抵住爾豪胸口,吐字如刀,“這裡沒有少爺,只有新兵!脫!老子今天就算用馬鞭抽死你,也絕不讓陸家留一個只能耍嘴皮子的廢物!”
爾豪咬緊牙關,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不敢再頂嘴。剛才那一巴掌和這記鞭子,徹底抽散了他的少爺脾氣。
他哆嗦著伸出手,解開定製西裝外套釦子。脫下外套扔在泥地邊,他停住動作。
初春晨風刺骨。爾豪吸著鼻子,做最後掙扎:“爸,襯衫不脫了吧。風太冷了,一定會傷風感冒。”
“脫得只剩褲衩!”陸振華暴喝出聲,“下去跟他們一起光膀子練!不脫我親手扒了你這身皮!”
爾豪嚇得渾身一哆嗦,手忙腳亂扯掉白襯衫。
光著上半身站在冷風裡。風一吹,他連打幾個冷顫,雙手抱臂直打哆嗦,後背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陸振華給李光明瞭一個眼神。
李光明從泥水坑裡大步走上來。他全身糊滿黃泥,看不清面目。走到爾豪背後,他根本不講客套話,抬起右腳,照著爾豪後腰結結實實踹過去。
爾豪毫無防備,整個人前傾失重。臉朝下,直接砸進齊膝深的泥水坑裡。
嘩啦!泥漿四濺。腥臭泥水瞬間淹沒他的腦袋。
爾豪在水裡手腳並用瘋狂撲騰,嘴裡灌進一大口混著沙子的髒水。
“咳咳!嘔!”爾豪跪在泥裡劇烈咳嗽,雙手胡亂抹臉。他猛地回頭,指向岸上大罵:“你瘋了!一個下人敢踹我!”
李光明站在泥水裡居高臨下看他:“陸先生交代的。這裡我說了算。在採石場,沒有陸家大少爺。”
夢萍站在岸上,親眼目睹這慘狀,尖叫出聲。她死死抱住雙臂,腳下拼命後退,只想離那坑爛泥越遠越好。
陸振華猛然轉頭,馬鞭指向夢萍。
“躲什麼!你也滾下去!”陸振華怒目圓睜,“把鞋脫了!下坑!”
夢萍當場崩潰,扯著嗓子大哭:“我不下去!水裡全是泥巴!這身裙子是新買的,沾了泥全毀了!爸,你放過我吧,晚上我一定換輕便衣服來!”
“我數三個數。不下去,鞭子立刻抽在你臉上。”陸振華半步不讓,“一!”
夢萍急得直跺腳,眼淚嘩嘩掉。她轉頭看向旁邊的依萍。
依萍雙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裡,站在乾燥平整的土地上。黑色皮靴一塵不染。
她冷眼看著這兩人。陸爾豪滿嘴仁義道德,禍害了多少個女孩,如果不是親媽王雪琴在後面擦屁股,不知道要被親爹陸振華揍多少次。夢萍整天跟流氓混跡舞廳惹是生非。這兩人好日子過得太久,根本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陸家現在招兵買馬,留著這倆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隨時會變成敵人的把柄。
依萍直視夢萍,開口斷了她的指望:“你不用脫衣服。但泥水必須下。”
。喊哭萍夢”!妹妹你是我!萍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