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外,癟三連滾帶爬衝向日軍司令部大門。
十三號碼頭,夜風直吹。野村派去攔截物資的憲兵大隊,端著三八大蓋對準空蕩蕩的廢棄倉庫,面面相覷。
水泥地上除了幾道重型卡車的車轍印,什麼都沒留下。十車戰略物資憑空消失。
法租界,大上海舞廳二樓,秦五爺書房。
黑虎站得筆直,將日軍在十三號碼頭撲空的情報全盤彙報。
老李在一旁聽完,猛地一拍大腿,讚歎出聲:“依萍小姐手段太高!好一招借刀殺人,一箭雙鵰!這死結徹底勒緊了野村的脖子。十卡車物資不翼而飛,光靠那筆追回的軍費,野村頂多算個將功補過。他要是撬不開趙全富的嘴,定不下這樁大案,他就撈不到通天首功!”
秦五爺靠在寬大沙發上,手裡緩緩盤著兩枚包漿核桃,發出一聲低沉冷笑。
“你只看了第一層,沒看透依萍這丫頭真正的殺招。”秦五爺停下手裡的核桃,語氣透著極度欣賞,“她掐死野村的功勞,算死了松井的貪婪。幾十萬連號軍費在這節骨眼冒出來,就是往餓狼堆裡扔帶血的肥肉。野村想吃獨食,松井那個老狐狸絕對不答應。看著吧,不用等天亮,日軍司令部和特高課就能自己咬出一地雞毛!”
老李倒吸涼氣,低頭服氣:“還是五爺看得透徹!陸家這位大小姐的心計和狠辣,整個上海灘找不出第二個。”
事實印證了秦五爺的推斷,狗咬狗的大戲當晚上演。
日軍司令部,二樓長官室。
松井端坐紅木辦公桌後,手拿鋼筆,翻看兵力名冊。
砰。
實木房門被撞開。副官軍帽歪斜,滿頭大汗衝進辦公室。
松井把鋼筆拍在桌面上,冷臉喝道:“慌什麼!講!”
副官上前兩步,皮靴踩得地板作響:“司令官閣下!安插在街面的線人送來密報!野村帶兵查封了豐源商行,在賬房鐵櫃裡,抄出連號軍費!”
松井猛地站起身,皮質辦公椅向後滑去,重重撞在書櫃上。
副官急促彙報:“野村到現在沒有向司令部遞交通報,反而在內部下達封口令!線人說,野村把商行老闆趙全富秘密押回特高課地牢突審,揚言要吃下鉅款,逼趙全富交出名下所有地契!”
松井面頰漲成紫紅,怒氣衝頂。
哐當。
他抄起青花瓷茶杯砸在青磚地面。滾燙茶水混著碎瓷片迸濺,濺在副官褲腿上。
“八嘎!野村這個蠢豬!”松井咆哮,脖頸青筋暴起。
幾十萬軍費就在眼皮底下尋回,這麼大的功勞,野村竟敢隱瞞不報。豐源商行是日租界首屈一指的肥肉,野村想獨吞。
他壓根沒把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放在眼裡。
“秘密突審!他這是要揹著我,把軍費和豐源商行的家底全裝進自己的腰包!”松井一腳踹開地上的碎瓷片,大步走到衣架前,扯下軍呢大衣披在肩上。
“集合憲兵第一大隊!”松井一把抽出腰間將官刀,“開出兵營!去特高課!我倒要看看野村長了幾個膽子,敢在我的地盤黑吃黑!”
夜幕沉沉,特高課總部地下二層牢房。
慘叫聲順著潮溼走廊來回穿梭。趙全富被扒光上衣,五花大綁勒在老虎凳上。雙腿下墊著三塊厚實青磚,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嚓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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