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藥味和汽車尾氣直接蓋住劣質燒酒的酸臭味。
孫大麻子囂張的臉皮當場僵住。
他手裡的螺紋鐵棍“噹啷”一聲掉在碎石地上，重重砸中腳背。他死咬牙關，連痛都不敢喊，喉結劇烈上下滾動，嚥下一大口唾沫。
眼前這陣勢，五十把黑洞洞的衝鋒槍，全副武裝的漢子，根本不是普通流氓爭地盤。
孫大麻子強撐著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是哪條道的？”他嗓音打著顫，“我告訴你們，黑龍會的渡邊太君馬上帶人過來！你們要是敢亂來，大日本皇軍絕不會放過你們！”
依萍沒等他把話說完，抬起右手。
李光明立刻遞上那份蓋著法國公董局紅色大印的檔案和地契。
依萍邁開長腿，走到孫大麻子面前，將那疊厚實的外文紙張直接拍在他臉上。紙張抽打皮肉，發出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依萍語氣極冷，“這廠子，現在是法資大仲馬洋行的全資產業。你們在這裡鬧事，就是砸法國公董局的盤子！”
孫大麻子被打懵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紙面上那鮮紅的外文大印。
“我今晚就算把你們全剁了，扔進黃浦江餵魚，法租界巡捕房也只會給你們定個流寇搶劫的死罪！”依萍字字誅心。
孫大麻子冷汗直冒，順著額頭淌進眼眶，殺豬般的恐懼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旁邊一個日本浪人不看檔案，嘴裡罵出一句髒話，右手直接摸向後腰，試圖拔出王八盒子。
依萍眼皮都沒抬一下：“動手。”
李光明跨步上前，倒轉手裡的衝鋒槍，沉重的實木槍托對準那個日本浪人的下頜骨，狠狠砸了上去。
“咔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傳出。日本浪人滿嘴鮮血混著碎牙噴上半空，整個人往後踉蹌倒地。他的後腦勺重重磕在爛木桌角上，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當場翻白眼昏死過去。
李光明跟上一步，黑色軍靴一腳踹在浪人的肚子上，將人踢出兩米開外。
剩下的浪人和漢奸嚇破了膽，連連後退，根本不敢去碰腰裡的傢伙。
依萍不看地上的死狗，轉頭看向鐵門：“把鐵鏈絞斷，換國旗。”
孫大麻子雙膝一軟，直接跪在碎石地上。他磕頭如搗蒜，腦門砸出血印：“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馬上滾！我們這就滾！”
陸振華大步上前，抬起軍靴，一腳重重踹在孫大麻子的心窩上。
“砰！”
孫大麻子悶哼一聲，整個人離地飛起，滾進旁邊的泥水坑裡。他捂著胸口，疼得翻起白眼，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肋骨至少斷了兩根。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以後這江灣是大仲馬洋行的地盤！”陸振華舉起馬鞭，牢牢咬死洋行的外衣，厲聲暴喝，“老子是洋行新聘的安保總辦！再敢踏進這片地界半步，老子活剝了你們！滾！”
孫大麻子連滾帶爬從泥水裡爬起來。他招呼手下拖著昏死的浪人，跌跌撞撞消失在夜色裡，連頭都不敢回。
廠門前恢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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