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大產能，量產神藥。”
依萍盯著秦五爺的眼睛：“之前我拿出來的磺胺粉和盤尼西林，只是上家在實驗室小批次提純。這次我上家要在上海建一條真正的現代化製藥流水線。產量，直接翻五十到一百倍。我們要把洋人和日本人在藥品上的壟斷，徹底砸碎。”
秦五爺猛地站起身。紅木靠背椅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大步走到書桌前，死死盯住依萍。
“翻五十到一百倍？你上家能搞到洋人的工業化製藥裝置？”
“最頂尖的裝置已經落地。”依萍語氣平穩，毫無波瀾，“現在只缺化工原料。只要基礎原料跟得上，救命藥可以成噸出。我們要把這批藥源源不斷送去北方前線。讓每個打鬼子的弟兄，口袋裡都揣上一包保命的消炎藥！”
秦五爺深吸一口氣，只覺頭皮發麻。
“你確定？只要有原料，就能成噸供藥？”
“五爺，我確定。我和上家已經談妥，依舊按底價出貨。他們也想支援抗戰。早一天把列強趕出去，老百姓就能早一天過上安生日子。”
秦五爺握緊拳頭，連連點頭：“好大的手筆！但原料這事，現在非常棘手。小日子和租界巡捕一直在全城收緊物資盤查。市面上的大宗化工原料早就斷貨了。現在整個上海灘的化工原料現貨，全捏在英租界買辦查爾斯手裡。”
秦五爺想了想繼續說“這個英國鬼子仗著領事館的勢，私下囤積了幾個大倉庫的現貨。他對外放話，這是大英帝國儲備的戰略物資，現在絕對不賣。我們一直都在說他肯定是在等前線打得更慘烈，再拿出來賣天價。擺明了要發國難財，吃兩頭的人血饅頭。”
依萍靠在沙發背上，撣了撣洋裝袖口。
“囤積居奇？”她站起身，面無表情，“五爺把他的倉庫位置給我。剩下的事，交給我上家去辦。想吃人血饅頭，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副好牙口。”
秦五爺思忖片刻，轉身走向書櫃。他撥動密碼鎖，拉開暗格裡的保險櫃，抽出一份厚實的牛皮紙袋，推到依萍面前。
“這是查爾斯名下三個主要倉庫的平面圖。”秦五爺拍了拍紙袋，“這洋鬼子賊得出奇。他知道化工原料金貴，根本沒放在其他什麼倉庫。他把五百噸貨全塞進了英租界跑馬廳地下的防空洞。那地方原本是英國人建的緊急避難所。三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大門是花旗銀行金庫級別的精鋼防爆門，平時從裡面徹底反鎖。別說撬，你拉幾門迫擊炮來也轟不開。”
依萍拆開紙袋，將圖紙攤在桌上，目光掃過上面的紅叉標記。
秦五爺繼續交代底細：“不僅硬體難搞，查爾斯還花重金僱了一百多號廓爾喀僱傭兵。清一色的最新款花機關衝鋒槍，分三班倒死守在大門口。再加上英租界的巡捕房離那裡只隔著兩條街。槍聲一響，駐軍十分鐘就能封死整片區域。那地方就是個扎手的鐵王八。”
依萍手指按在圖紙的入口處，出聲問道：“他具體囤了多少貨？”
“能收攏的全收了，起碼五百噸。氯磺酸、苯胺，他動用免檢批條，一船船運進來，全壓在地下室。他放話出來，現階段絕對不賣，對外統稱這是給大英帝國儲備的戰略物資，只怕到時戰爭白熱化，到時想買？現在得拿黃金按克稱。”
依萍冷笑。“囤積居奇？”
”依萍你想幹什麼，需要我青幫幫什麼忙嗎？“
“五爺能弄到這份絕密圖紙，已經算幫了天大的忙。”依萍收起圖紙，將其裝進手提包，“跑馬廳是塊硬骨頭，硬拼只會白白折損青幫弟兄。這趟渾水，不用兄弟們去蹚。”
她拿起外套搭在臂彎：“我上家既然點名要貨，就有神不知鬼不覺搬空它的手段。這幾天勞煩五爺約束手下弟兄，晚上別去跑馬廳附近，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看著依萍推門離去，秦五爺久久沒回過神。五百噸物資，裝在鐵王八里，她背後的通天人物到底要用什麼手段搬空？
下午三點。
華興製藥廠地下室。
依萍將李光明和張猛召集到跟前。跑馬廳的防空洞圖紙在長條木桌上完全鋪開。
張猛盯著圖紙看了幾分鐘，連連搖頭。李光明雙手抱胸，等待依萍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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