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看著桌上的圖紙,眉頭擰成了死結。
“大小姐,咱們就算能引開守衛,弄開那扇防爆門。裡面也是整整五百噸的貨。咱們藥廠暗中囤的十幾輛卡車,一晚上跑斷車軸,也拉不完十分之一。”
“不用我們的車。”依萍抬眼看他,語氣平穩。
“我上家拿到了當年英國人建跑馬廳時的絕密圖紙。防空洞底部連著一條直通黃浦江的廢棄防空暗道,被三道防水閘封死。只要正門的主鎖一破,內部氣壓平衡,上家就能從裡面開啟液壓閘門,直接鋪設軌道走水路將貨運走。”
李光明聽得暗暗心驚。能搞到這種絕密圖紙,甚至能打通黃浦江下水道,他對依萍背後的神秘“上家”能耐更加敬畏和好奇。
依萍稍作停頓,加重語氣:“你們要記住規矩。我上家做事最忌諱被外人探底。今晚你們按計劃行事,做完之後所有人立刻撤離回藥廠待命,不要留任何痕跡。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車堵路。”李光明低頭應聲。
午夜十二點。
大不列顛賭場方向爆發出一陣沉悶的巨響。火光直衝夜空,密集的衝鋒槍掃射聲順著夜風傳開,在寂靜的租界裡炸開了鍋。
查爾斯正坐在最大賭場的二樓包廂,手裡端著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對面的交際花被震碎的窗玻璃嚇得蹲在地上尖叫。
管事連滾帶爬的衝進房門,臉上沾滿黑灰,嗓子嘶啞。
“先生,下面出大事了!一幫日本浪人衝進賭場,一手拿著衝鋒槍,一手拿著王八盒子,進來什麼都不說,扯著嗓子狂吼八嘎呀路!這幫人不殺人,專門砸機器搶錢櫃。一樓大廳燒起來了,隔壁兩家煙館也被他們扔了手榴彈!”
查爾斯猛地把手裡的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碴飛濺。這幾家場子是他的搖錢樹,裡面的現金流水更是他的命根子。
“巡捕房的人都在吃白飯嗎!”查爾斯拔出腰間的手槍咆哮。
“巡捕房的電話打不通,街面上全亂了,到處是跑反的人。”
查爾斯眼睛發紅,推開管家衝向桌上的專用電話,搖通跑馬廳倉庫駐守室。
“我是查爾斯。馬上把倉庫大半人手調到大不列顛賭場。帶上最強火力,誰敢搶我的錢,我要把他們找出來打成篩子。快點!”
跑馬廳地下入口處。
僱傭兵隊長接到死命令,當即點了八十號人,分乘四輛軍用卡車,轟鳴著衝出大鐵門,直奔霞飛路。
防空洞大門外瞬間冷清下來,只剩下不到二十個守衛在探照燈下來回走動。隊長一走,這幫人的神經明顯鬆懈下來,有幾個人靠在沙袋上點起香菸。
外圍的兩條主幹道上,李光明安排的廢舊卡車直接加速對撞,巨大的車體橫擋在路中間。運貨的煤渣散落一地,將十字路口堵得嚴嚴實實。這讓巡捕房的支援車輛根本開不進大不列顛賭場。
依萍在福特車裡看到僱傭兵卡車開遠,推開車門。她藉著夜色掩護,貼著牆根快速靠近地下入口的通風井。
防空洞外牆一共有四個半米寬的通風井。
依萍摸出黑色小玻璃罐。這是她在醫藥空間裡提純的高純度液態麻醉劑。她擰開蓋子,將整個玻璃罐裡的液體順著通風井百葉窗倒了進去。
防空洞內的巨型排風扇正嗡嗡作響。高濃度麻醉氣體瞬間被抽進地下迴圈系統,順著管道噴湧而出。
不到五分鐘。
斜坡下面傳來沉悶的倒地聲。站在門口抽菸的幾個廓爾喀僱傭兵身體一晃,連槍帶人砸在地上,連哼唧聲都沒發出來。這種現代極效麻醉劑,一頭大象吸兩口也得直接躺平。
依萍從陰影裡走出來,邁過地上的守衛。她彎腰從小隊長腰帶上扯下沉甸甸的鑰匙串,順帶從內兜裡摸出密碼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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