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馬廳地下防空洞內。
五百噸裝在鐵桶裡的化工原料、幾萬件特製耗材全空了。
連同隔間裡的十箱私房金條、兩捆英鎊現鈔、三十箱未開封的湯姆遜衝鋒槍。
渣都沒剩下。
巨大的防空洞被徹底搬空。連一塊墊腳的廢木板都沒留下。
查爾斯雙腿發軟，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雙手死死摳住地面，指甲刮出刺耳的摩擦聲。急怒攻心之下，查爾斯猛地咳嗽兩聲，一口鮮血直接噴在地上。
十分鐘後。英租界巡捕房探長帶著大批巡捕衝進防空洞。
探長拿著強光手電，在大門口和空蕩蕩的地下室裡來回轉了三圈。他嚥了口唾沫，走到癱坐在地的查爾斯面前，攤開雙手。
“查爾斯先生，這事兒真是活見鬼了。”探長瞪大雙眼，“外頭那條主路上，連一條卡車的車軲轆印子都沒有。地上更沒有拖拽幾百斤大鐵桶的劃痕。防爆大門完好無損，沒有半點炸藥強行破拆的痕跡。”
探長伸出三根手指，語調發抖：“這可是五百噸貨！防空洞就這一個出入口，真要搬空這批貨，就算動用一百輛重型卡車，也得拉上整整一天一夜。怎麼可能在你打電話半小時內徹底消失？”
“那你說這批貨去哪了？長翅膀飛了！”查爾斯從地上爬起來，一拳砸在水泥柱子上。
這筆買藥的錢，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他動用了英國駐軍在遠東的軍需專款。本想趁著戰亂低買高賣大賺一筆差價，再把窟窿神不知鬼不覺補上。
現在貨沒了，金條也丟了。到時候軍需官來對賬。
填不上這個天大的窟窿，他連破產的機會都沒有。英國人會直接把他送上軍事法庭吃槍子。
短暫的震驚過後，查爾斯的腦子快速轉動。
半小時內清空五百噸物資。不用民間卡車。動作極其迅速。
整個上海灘，只有掌握大量軍車且紀律嚴明的日本軍方能做到。
“好一招調虎離山！”查爾斯雙眼通紅，歇斯底里地咆哮出聲，“先砸我的賭場把我的人調走，再派軍隊從其他秘密通道把物資全部弄走。在上海灘，除了這幫軍隊背景的日本畜生，誰有這個實力吃下五百噸化工原料！”
查爾斯轉身衝出防空洞：“備車！去領事館找總領事！我大英帝國的戰略物資，這幫小矮子也敢吞，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夜色深沉。華興藥廠大門開啟。
依萍駕駛著福特轎車駛入廠區。張猛和李光明已經帶著暗衛分批撤回，正等在地下室覆命。
“大小姐，事情辦妥了。”張猛咧開嘴，把兩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袋砸在桌上，拉開拉鍊。
袋子裡全是現大洋。
“賭場錢櫃裡的現金全端了，起碼有六萬塊現大洋，還有不少英鎊。兄弟們都沒掛彩，首尾也按您的吩咐處理得乾乾淨淨。”張猛彙報道。
依萍掃了一眼帆布袋，語氣平淡：“這筆錢不用入公賬。今晚去砸場子的三十個兄弟，每人拿一千塊大洋分了。剩下一萬大洋划進撫卹金池子裡，給受過傷的兄弟買補品。剩餘的錢光明你看你那裡怎麼分配。”
張猛和李光明對視一眼，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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