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最近有大動作？”老鄭面色一沉，目光死死盯住依萍。
“不是他們有大動作，是日本人的精銳馬上要斷代了。”依萍拉過長凳重新坐下，語調沒有起伏，“我今天賣給武藤的五萬支盤尼西林，裡面加了足量的免疫抑制劑。”
老鄭定在原地。他不通西醫學理，不知道免疫抑制劑是什麼東西。但他聽懂了依萍話裡的駭人殺機。
這藥不是救命的，是索命的。老鄭猛吸一口冷氣，聲音發顫：“陸小姐，兩百萬美金，外加這五萬日軍精銳的命。這份禮太重了！”
依萍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這藥的藥效會在三十天後全面爆發。五萬名注射過這批盤尼西林的日軍憲兵，一旦遭遇普通風寒，就會引發致命併發症。就憑現在的醫療水平，他們查不出病因，更找不到藥治。”
她放下茶杯，扣上寬簷氈帽，眼底結滿寒霜。
“所以儘早發報，讓前線各部備戰。三十天後，日軍精銳多線潰敗，那就是我們反攻的最佳時機。還有不要暴露我。”
老鄭攥緊拳頭，跨步上前。“l陸小姐放心我懂得，我替前線幾十萬將士謝你！有你這話，我馬上發報，讓各戰區司令部調整部署。這三十天，跟小鬼子打拉鋸戰。等他們藥效發作，發動總攻！”
“錢拿去換槍炮、買物資，別省。”依萍點頭，拉開門栓，隱入後巷夜色。
老鄭死死盯著桌上的黑色布包，直起身，轉身大步走向暗室的發報機。
日軍野戰陸軍醫院。
消毒水刺鼻。武藤原野皮靴重重踩在水泥地上，步子極快。特高課近期接連被英國人和陸依萍打壓，他急需一份潑天的軍功穩住陣腳。
今天這一千萬大洋花得他滴血，他要親眼看看這藥值不值。推開重症傷兵營鐵門。往日滿是傷兵慘叫、化膿等死的氣息。今天安靜得出奇。
小島院長從走廊另一頭小跑過來，額頭大汗，“司令官閣下！奇蹟！這簡直就是天照大神賜予的神藥！”小島院長連連鞠躬，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武藤停步。“臨床反應出結果了？”
“下午收到藥，立刻給五十四名因化膿高燒瀕死的重傷員足量注射。”小島院長彎腰引路，快步走向病床區。“剛才查房，這五十四人高燒全退！無任何排異反應。那些潰爛流膿的傷口也停止惡化！”“是不是迴光返照？”武藤追問。
“絕對不是！”小島拍著胸脯保證，“各項生理體徵都在穩步恢復。按這速度，最多一個星期，他們就能下床進行恢復性訓練了！”
武藤大步走到一張病床邊。
名胸口中彈引發重度敗血症的日軍上尉躺在上面。昨天還在深度昏迷，今天竟靠著床頭，端搪瓷缸吞嚥肉湯。
看到武藤，上尉放下缸子，在床上敬軍禮。“報告司令官閣下！屬下高燒已退，體力恢復，隨時可重返前線為大日本帝國盡忠！”
武藤死死盯著他紅潤的臉色，再看胸口換過的乾淨紗布。心底那股被陸依萍敲詐的憋屈感消散大半。陸依萍囂張歸囂張，但貨確實硬。
“好！”武藤轉頭，衝小島院長厲聲下令。“再觀察十二個小時！時間一到全員查體，若沒有後遺症，留下四千多支零頭供應上海本地的野戰醫院。剩下的四萬五千支，單獨裝箱！”
小島院長當場愣住。“裝箱？司令官閣下，這麼寶貴的藥，不全部留在上海嗎？”“我已將初獲五千支盤尼西林之事急電大本營。”武藤握緊佩刀刀柄。“華北、華中、華南三大戰區戰損極大。大本營剛下達最高軍令。這四萬五千支盤尼西林，必須火速空運均分給三大戰區，優先救治骨幹軍官和老兵精銳！”
小島院長激動地深鞠一躬。“嗨！三大戰區的精銳傷愈歸隊，帝國的軍威必將橫掃支那！”
武藤滿意轉身，走出醫院大門，鑽進門口的防彈專車。
副官坐在副駕駛，回頭彙報，臉色鐵青。“司令官閣下，花旗銀行兩百萬美金本票的線索，斷了。”
“斷了？”
“銀行內部暗線傳信，鉅款存進不到一小時，拆分成六十多個散戶賬戶。又經過幾百次交叉轉賬，混進美國本土幾個大型軍工資本的對公流水裡。賬做得極乾淨。往下查會驚動美國大財閥，根本咬不到大仲馬洋行。”
“那幾箱古董？”武藤冷聲問，“小野不是帶人去劫卡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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