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的日軍運輸機連日撕破上海上空的雲層，將整整四萬五千支盤尼西林火速送往華北、華南三大戰區。
整整七天過去。
日租界，特高課總部。
辦公桌上堆滿華北、華中各大戰區拍來的加急電報。武藤原野坐在皮椅上，端起清酒一飲而盡。
副官推門大步走進，雙手遞上最新戰報。
“司令官閣下！華北方面軍絕密電報！注射盤尼西林的一萬三千名重傷老兵，全部度過危險期！傷口停止潰爛。五千名輕傷員已經重新編入戰鬥序列！”
武藤原野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霍然起身：“大本營怎麼回覆？”
副官立正低頭，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大本營回電，稱讚您是挽救帝國精銳的最大功臣！天皇陛下親自下發嘉獎令。各大戰區司令長官都在發報催促第二批神藥。他們斷言，有了這批藥，大日本帝國勇士的戰損率將直線下降，一年內踏平支那！”
武藤原野仰頭大笑。
一千萬大洋花得太值了！大仲馬洋行背後坑他又怎樣？這潑天軍功在手，他半個月後就能回東京內閣任要職！
“去！給和平飯店打電話，包下頂層宴會廳！”武藤原野大手一揮，“明晚辦慶功宴。上海灘幾個排名靠前的洋行老闆、租界政要，全給我請來。”
副官遲疑一瞬，壓低聲音：“大仲馬洋行那邊，下請柬嗎？”
武藤原野冷笑出聲。“當然要請。派專車送最精美的請柬過去。我要讓她親眼看看大日本帝國現在的軍威。順便在宴會上敲打她，逼她交出盤尼西林的後續生產線。一個女人，守不住這塊肥肉，必須由大日本帝國替她接管。她如果不識抬舉，明天晚上的慶功宴，就是她的喪宴。”
兩個小時後。
法租界，華興藥廠二樓辦公室。
黃銅火爐燒得極旺。
依萍靠在真皮椅背上，瞥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張鑲著金邊的紅底請柬。沒伸手去碰。
李光明拿著幾本厚重的賬冊站在桌前，語氣很急：“大小姐，武藤原野明晚要在和平飯店擺慶功宴。派了憲兵隊的人親自送來這張請柬，指名道姓要您出席。”
依萍沒有理會，“我讓你斷掉日租界的所有買賣，去外圍收糧收棉，辦妥了嗎？”
李光明翻開賬冊彙報：“全辦妥了。日租界那邊不管是明面還是黑市，只要是我們陸家的貨，全線掐斷。這七天，小劉帶人跑遍了蘇浙一帶，用新融的那批小黃魚砸開十幾個大地主的糧倉。收了十萬擔糙米、兩萬擔白麵，連帶兩萬套過冬棉衣棉被。上海本地買到的物資全存在藥廠地下防空洞，外派了一個連的暗衛死守。外地收來的，全部分批就近交接給游擊隊運走。”
依萍點頭。亂世裡，大洋隨時會貶值變成廢鐵，能填飽肚子的糧食和能禦寒的物資才是活下去的本錢。
“基礎感冒藥停產了沒？”依萍問。
“全停了。”李光明合上賬冊，“工人現在三班倒，只做醫用紗布和碘酒。外面黑市上，咱們的消炎藥已經被洋人買辦炒到了天價。秦五爺今天上午派人來問，要不要放點庫存出去平抑物價。那幾個英國洋行也開出了十倍的高價。”
“死壓住，一支都別賣出去。”依萍直接下死命令。
李光明愣住：“英國人出價很高，不賺這筆錢嗎？”
“不賺。”依萍語氣極冷，“你去通知黑虎，帶青幫的人去黑市掃貨。把市面上流通的零星特效消炎藥全部掃空，一根針都不給日本人留。”
今天是第七天。她加在盤尼西林裡的免疫抑制劑，需要三十天才能徹底摧毀人體的白細胞生成系統。三十天期限一到，日軍的免疫防線將全面崩塌。現在把沒加料的真藥放進黑市，一旦流入日本人手裡，就是在給他們送活路。
李光明聽懂了話裡的殺機，立刻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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