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潛伏期到了。
依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攤開的日軍兵力部署圖上。
“前線那些注射過盤尼西林的日軍軍官，現在必然高燒咳血，四肢脫力。”依萍將一份名單推給李光明，語調平穩，“把這份名單和我的建議，一併用密電發給老鄭。”
李光明接過名單：“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老鄭是身經百戰的指揮官，這份情報在他手裡能發揮最大價值。”依萍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的建議是，游擊隊壓上去時避免硬拼。開幾輪空槍，直接吹衝鋒號。這幫鬼子內部已經大面積感染，有些士兵肯定連槍栓都拉不開，自己就會成片倒在戰壕裡。陣地和裝備，等於白送。”
李光明眉頭微皺，提出擔憂：“大小姐，既然鬼子傳染得這麼厲害，前線的弟兄衝上去繳獲戰利品，會不會被傳染？這仗打贏了，要是把瘟疫帶回根據地，可就麻煩了。”
依萍早有準備，從抽屜裡拿出兩個沉甸甸的木箱，推到桌前。
“裡面是我籌集的高純度廣譜預防藥。給前線參戰的弟兄們每人提前服下。”依萍打消他的顧慮，“你轉告老鄭，這不是真瘟疫，是我那批藥摧毀了日軍的免疫系統，導致他們自身機能崩盤。病毒傳染性沒那麼強。”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槍支彈藥可以帶走，拿回去用酒或者酒精消下毒，日軍陣地上的藥品、食物和水源，全部就地燒燬。另外，我要這批日軍軍官全部死在戰場上。”
李光明愣了一下。
“死在陣地上，就是作戰陣亡。重火力覆蓋過去，滿地碎肉。他們想解剖化驗，也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屍體。我要把他們追查病源的路，徹底焊死。”
李光明倒抽一口涼氣，這一手直接把日本人溯源查案的指望碾得粉碎。
“還有一點，你給老鄭提個戰略參考。”依萍繼續說道，“名單上的防區，建議他分批次打。第一批打狠一點；第二批打的時候，可以在包圍圈漏個口子，故意放幾個活口逃回日軍大本營。”
李光明有些遲疑：“放活口回去？讓鬼子有了防備，咱們不是平白增加傷亡？”
“日軍的戰鬥力全靠軍紀高壓。當逃回去的活口報告，說游擊隊精準知道誰病了、專門挑軟柿子捏時，日軍高層會怎麼想？”
陸振華大步走到地圖前，虎目死盯上面的標記，咧開嘴冷笑：“他們會覺得內部有鬼！會懷疑指揮系統裡插了釘子！”
“沒錯。”依萍十指交叉，“一旦上下級互相猜忌，整條防線從內部就開始瓦解。老鄭是打游擊的行家，只要點撥一句，他絕對知道怎麼利用日軍換防時的混亂空檔，給他們致命一擊。”
李光明恍然大悟，背後出了一層冷汗。這種算計人心的手段，比真刀真槍狠毒十倍。
“我明白了。鈍刀子割肉，讓鬼子在恐懼裡自己把自己逼瘋。我馬上給老鄭發報。”李光明抱起藥箱，快步離開密室。
“光明，你去一趟算了，這趟涉及的事情太大，發電報有風險不說還有暴露的可能。”
“好的，大小姐。”
陸振華看著地圖上華北的鐵路線，正要說話，樓梯口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踩踏聲。
王雪琴快步走下木樓梯，手裡捏著一張剛破譯的電文紙，臉色發白。
“依萍，巡捕房內線送來的急報。日租界拉響最高級別戒嚴。五輛滿載日本軍醫的卡車剛從野戰醫院出來，直奔上海火車北站。據說連日暴雪導致運輸機無法起飛，武藤原野急瘋了，徵用了一列裝甲軍列，要把大批醫療裝置和專家往北邊戰區運！”
陸振華猛地站起身，殺機畢露：“往北邊戰區走？小劉手底下的人就在閘北附近。我讓他立刻帶人去鐵路線埋伏，炸掉鐵軌，幾挺馬克沁掃過去，連人帶車全炸成廢鐵！”
“不用設伏。”依萍抽過電文紙，草草看完，直接扔進火盆，“爸，麻煩你通知小劉，把路讓開，放他們上火車。”
王雪琴急得直跺腳：“放他們走？前線鬼子軍官正病得要死不活，這些專家帶著裝置過去，不就是雪中送炭續命嗎？”
依萍看著火苗吞噬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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