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鐵哨聲劃破採石場黎明。
大通鋪瞬間炸開鍋。高強度的體能壓榨,讓這群剛吃了幾頓飽飯的女人四肢癱軟。半數人倒在床板上起不來。
“快起來!活閻王發話,遲到沒飯吃!”招弟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吼。她翻身滾下木板床,連鞋都顧不上穿,抓起灰布棉衣光腳衝向門外。
跑到操場,踩在結霜的泥地裡時,偌大的空地上只站了八個人。
李光明單手按著懷錶,死死盯著秒針。
“時間到,鎖門。”
兩名暗衛大步上前,哐噹一聲砸上生鐵大門,重重落鎖。門後立刻爆發出慌亂的拍打和哭叫。
“長官開門!我衣服沒穿好!”
“求求你放我出去,我要吃飯!”
操場上站著的八個女人,凍得渾身發抖,牙齒互撞發出咯咯脆響,誰也不敢吱聲。
依萍從二樓辦公室走出,披著黑色軍大衣,居高臨下掃視下方。
日本人摸營從不講規矩。上了戰場,睡得死就是給敵人送人頭。這群人反應遲鈍,離一把合格的刀差得太遠。
“開門。把裡面的人全拖出來。”依萍語調發寒。
大鎖落下,三十多個女人衣衫不整跑出。有人棉衣釦子錯位,有人腳上只趿拉著一隻鞋,滿臉驚惶。
依萍手指敲擊木欄杆:“沒按時出來的,早飯取消,負重跑加五圈。誰有意見現在站出來。”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心裡清楚,惹怒這位大小姐,下場就是滾回難民營啃樹皮等死。
夢萍緊跟在依萍身後,翻開名冊點名。
早訓直接開始。每人揹著裝滿二十斤沙土的布袋,繞採石場爛泥地跑圈。沒吃早飯的那三十幾人,跑到第三圈開始乾嘔,雙腿沉重,根本拖不動腳步。
撲通。
一個瘦弱女人栽進爛泥坑,臉朝下趴著,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李光明大步走過去,軍靴腳尖踢了踢她的肩膀:“起來。”
女人連滾帶爬抱住李光明的腿,哭著求饒:“長官,我真跑不動了,求您讓我喘口氣,就一口氣。”
李光明一腳將其踹翻,對身後的暗衛招手:“拉出去,發兩個銅板,讓她滾蛋。”
女人徹底慌了,在泥地裡打滾嚎叫,死不鬆手。兩名暗衛上前,鉗住她的胳膊強行往外拖。隔著大鐵門,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傳得很遠,很快被冷風吹散,再沒半點動靜。
剩下的人見狀,死咬牙關拼命邁腿。累死在跑道上,也比回難民營餓死強百倍。
招弟揹著沙袋跑在隊伍最前頭。呼吸粗重,嗓子眼直冒血腥味,冷風颳在臉上刺骨生疼,她半步沒敢停。滿腦子全是昨天那碗冒著熱氣的肉湯,跑下去,就能活命。
極限體能拉練、夜間戰地急救、認字。
高壓淘汰持續整整一個月。五十個人,最後只剩下三十個。骨架結實了,眼神變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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