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大步走在方陣裡,挨個糾正握槍、瞄準、開保險。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死死握住槍柄,手臂伸直!別軟綿綿的,開槍有後坐力,抓不緊槍就會崩了你們自己的腦袋!”
他走到招弟身邊,粗糙的大手一把拍在她肩膀上,強行壓正她的姿勢。
“眼睛看準,三點一線。扣扳機別用猛勁,慢慢壓。”
招弟死盯五十米外的木頭標靶。手指搭在扳機上,手心全是熱汗。
“開火!”張猛扯著嗓子大吼。
砰砰砰!
三十把槍同時走火。
好幾個女人被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往後倒,一屁股坐進爛泥,手裡的槍脫手飛出。
張猛幾步衝過去,照著臉上就是兩記大耳光,打得那名女兵嘴角直淌血。
“槍是第二條命!誰再敢把槍扔地上,老子現在就活劈了她!爬起來,繼續打!”
招弟站在原地沒動。雙臂震得發麻,虎口崩裂出血,鮮血順著金屬槍管往下滴。遠處的標靶乾乾淨淨,連個木屑都沒掉。脫靶了。
她咬緊牙,重新拉槍栓上膛。不顧虎口撕裂的劇痛,連續扣動扳機,打空一整個滿裝彈匣,直到撞針發出咔噠的空擊聲。最後一發子彈擦著標靶邊緣飛過。
張猛瞥了一眼她的靶子,沒罵人,轉頭去踹旁邊姿勢走形的兵。
依萍站在休息室冷眼看著這一幕。
底子太薄。想練成獨當一面的暗衛,起碼需要半年。但上海灘局勢瞬息萬變,租界內暗流湧動,她等不起。
木門被推開,李光明手裡攥著一份日文密電快步走入,神色凝重。
“大小姐,剛截獲的線報。特高課的高橋次郎被法租界坑了二十萬大洋,資金鍊徹底斷裂。上頭要追究責任,高橋不敢惹公董局,為了弄錢堵窟窿,他盯上了日租界的幾個大漢奸,今天晚上強行攤派軍費。”
李光明將密電拍在桌上,快速彙報:“日租界最大的漢奸糧商趙全德提前得到風聲,準備帶上三十箱小黃魚,外加幾箱古董,今晚走黑市水路跑路。這批盤尼西林是日軍內亂時流出來的真貨,黑市上已經炒到天價。”
“高橋察覺了?”依萍問。
“察覺了。趙全德僱的是通州幫的沙船。高橋派了黑龍會的中村,帶三十個日本浪人去十六鋪碼頭三號倉庫設死伏,就等趙全德入套。”
依萍手指在桌面輕敲兩下,節奏平穩。
狗咬狗的好戲。高橋明搶自己人,漢奸捲款逃命。這是送上門的橫財,她必須收下。
“高橋窮瘋了,連自己養的狗都要殺來吃肉。”依萍語調果決,“你安排老李,讓青幫兄弟用鐵索和廢船把十六鋪外圍的暗河航道徹底鎖死。趙全德的沙船隻要下了水,就別想開出去半米。這批貨和錢,我要了。”
“去把張猛叫來。”
不到兩分鐘,張猛跑進辦公室,立正站好。
“今晚有活。漢奸趙全德帶鉅款和藥品跑路,高橋派了黑龍會在半路截殺。你帶人去一趟十六鋪黑市碼頭,把東西全搶下來。外圍水路青幫會堵死,你在岸上包抄,不留一個活口。”
張猛立刻領命:“明白。我這就去挑好手,保證把日本浪人和漢奸一鍋端了,貨一分不少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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