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鐘,張猛點齊二十名核心暗衛,直接從操場提走正在練槍的招弟、黑丫和阿秀。
一輛卡車沒開大燈,藉著微弱月光朝十五鋪碼頭狂奔。
冷風順著帆布棚破洞倒灌進車廂。張猛坐在車廂,單手划著一根火柴。火苗跳動,點燃嘴裡的煙。紅亮的菸頭在暗影裡一明一滅。他吐出一口濃煙,視線掃過對面三個女兵。
招弟、阿秀、黑丫縮在角落。招弟雙手死死抓著勃朗寧手槍,金屬槍柄被手心的冷汗捂得黏溼。
“知道今晚去幹嘛?”張猛問。
車廂裡沒人吭聲。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殺人。”張猛彈掉菸灰,朝車廂外揚了下下巴,“殺日本浪人,殺漢奸。”
他盯著這三個新兵。
“高橋窮瘋了,明晚設宴逼漢奸交軍費。日租界最大的糧商王金寶不想赴宴,帶了三十箱金條和一批盤尼西林想跑路。大小姐下令,咱們去全盤接手。”
張猛把菸頭扔在鐵皮底板上,軍靴重重踩滅。
“廠裡不缺藥,但這批貨必須搶。大小姐發了話,絕不能給日本人留一根救命稻草。三十箱金條是漢奸從中國人身上榨出來的血汗錢,難不成留給鬼子發軍餉?”
他拍了拍腰間的手槍。
“怕了現在跳車。陸家不養廢物,更不要孬種。打起來子彈不長眼。光嘴硬沒用,真見到斷手斷腳,見到腦漿崩出來,別吐。”
招弟直起腰板,直視張猛。
“長官,我不走!”招弟嗓音發啞,“1935年,日本人踹開我家門,挑穿我舅舅的肚子,捅死我五歲的弟弟,糟蹋死我舅媽。我今天哪怕賠上這條命,也要殺他們!”
黑丫攥著槍,拉動槍栓咔咔作響:“我哥在閘北扛包,被日本人丟炸彈炸得連塊整肉都沒了。我非崩個鬼子給他報仇!”
年紀最小的阿秀咬破嘴唇,血絲滲出:“我妹妹才十二歲,被他們糟蹋死了。我要殺日本人。”
她舉起槍,動作僵硬卻端得很穩。
張猛盯著三人看了兩秒。
“好。”張猛拔出配槍,推彈上膛,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記住你們說的話。自己把消音器裝好。”
黑丫拿過消音器,三人低頭將消音筒擰緊在槍管前端。
卡車在距離十五鋪碼頭兩條街的暗巷停穩。張猛打出手勢,車尾擋板放下,二十名暗衛無聲無息跳下車,動作乾脆利落。
招弟跟著往下跳,落地時雙腿發軟,踉蹌半步。黑丫伸手拽了她一把。三人握緊手槍,跟在隊伍後面,放輕腳步。
江水拍擊防波堤的聲響從前方傳來,夜風混雜著濃重的魚腥味。張猛帶人貼著牆根潛行,避開昏黃的路燈光暈,繞過幾處廢棄磚房,摸到三號倉庫外圍的貨場。
四周堆滿生鏽鐵皮桶和廢棄木箱,正是一個絕佳的伏擊點。
張猛壓低身體,打出隱蔽手勢。所有人就地趴下,躲進掩體後方,屏住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