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裡面是空的,但罐壁上絕對掛滿了陳年的乾燥粉塵。現在下面又是毒氣又是槍火,空氣夠渾濁了。”依萍理了理衣領。“換曳光彈,打穿儲藏罐底部那根生鏽的承重鐵軸。給石井四郎送場大葬,讓他跟那些病毒一起埋在地下。”
張猛幹脆地點頭。
他拉動槍栓,壓入一枚特製燃燒曳光彈。
十字準星鎖死麵粉罐底座那塊鏽蝕最重的鐵軸。
槍口噴出火光。
曳光彈拖著紅色尾跡劃破夜空,精準擊穿二樓儲藏罐的承重鐵皮。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幾十米高的金屬罐失去支撐,向一側傾倒。
幾百斤陳年粉塵順著破裂口傾瀉而下,劈頭蓋臉撲向地下室入口和一樓大廳。懸浮的高濃度粉塵,直接遇上了法軍燃燒彈的明火和日本憲兵槍管裡的火舌。
劇烈的化學反應隨之產生。
巨大的爆炸聲震徹虹口夜空。
粉塵爆炸的威力不亞於高爆炸藥。熾熱的火球騰空升起,衝擊波輕易撕碎了厚重磚牆。地下室的加厚頂板在震動中整塊坍塌,把底下的慘叫全悶進廢墟里。
衝出來的日本憲兵,連同幾輛沒開遠的法軍卡車,一併被火海和飛濺的碎石吞沒。
整座麵粉廠轉眼間淪為火海廢墟。
熱浪隔著兩百米撲面而來,鐘樓牆體跟著發顫。
張猛收起狙擊槍,看著底下被夷為平地的廠區。
“這麵粉炸起來真夠厲害的。”張猛咋舌。“那些搞生化的日本人,連塊整骨頭都剩不下。”
“實驗資料和毒氣彈全埋底下了。”依萍撣了撣大衣上的浮灰。
她轉身看向後方警戒的幾名手下,點了一個身形精瘦、面相生的暗衛。
“你過來。”
暗衛快步上前。
“大小姐吩咐。”
“脫了外衣,去廢墟里滾一圈,臉上抹點黑灰。”依萍拿過李光明退出來的幾個膠捲盒,連同一臺備用相機遞過去。“你現在的身份是個膽大包天、到處跑場子搶新聞的記者。去廢墟里找亨利,跟他談筆買賣。”
李光明有些不解。
“大小姐,咱們不親自逼他低頭?”
“犯不上撕破臉。”依萍望著火光。“當面逼他,這老狐狸脫險後免不了記恨,暗地裡使絆子也是麻煩。不如讓他以為自己走背字,剛好被小報記者捏住把柄。我們隱在幕後拿好處就行,順便把對付日本人的刀遞到他手上。”
她重新看向暗衛,交代細節。
“底片分兩份。拍到他潰逃和法軍慘死的那幾張,直接拿去要價。開價二十萬大洋,外加法租界南區兩家閒置倉庫的永久地契。為了保命保官,他一定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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