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羊脂玉如意和赤金鳳頭釵擺在桌上，在冬日慘白的日頭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也刺痛了沈婉柔早已扭曲的雙眼。
“不過是些身外之物，父親母親何必如此驚訝。”沈婉寧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語氣漫不經心，“夫君常說，鎮國公府雖不及侯府底蘊深厚，但在金銀俗物上，向來是不吝嗇的。尤其是對於我這個‘替嫁’的夫人，他更是覺得虧欠，恨不得將庫房搬空了來填補。”
“你——”沈婉柔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沈婉寧的手指都在顫抖，“沈婉寧，你少在這裡得意！他不過是一時興起，把你當個玩意兒哄著罷了！你以為憑這些死物就能證明他對你有情？你別忘了，你只是個替身！”
“婉柔！不得無禮！”沈長青低喝一聲，但眼中的貪婪卻並未散去。
沈婉柔卻像是聽不進去，她幾步衝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抓那支鳳頭釵，嘴裡癲狂地念叨著：“這是我的……這原本是我的婚事，是我的東西！沈婉寧，你搶了我的位置，還要搶我的風頭，你不得好死！”
“二妹妹慎言。”
沈婉寧並未阻攔，只是在沈婉柔指尖觸碰到金釵的前一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有些東西，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這釵子雖好，卻也是要有命戴才行。”
沈婉柔動作一僵，惡狠狠地瞪著她：“你什麼意思？”
沈婉寧放下茶盞，瓷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沈婉柔：“我是什麼意思，二妹妹心裡清楚。當日你裝病避嫁，暗中卻與四皇子府的人書信往來，企圖攀龍附鳳。可惜啊……”
她輕笑一聲，眼神中滿是嘲弄：“四皇子府那邊似乎並不買賬。我回府這一路，可是聽到了不少風聲，說四皇子近日與京中另一位貴女走得頗近，似乎對二妹妹的‘深情’並不領情呢。”
“你胡說！”沈婉柔臉色瞬間煞白，像是被踩到了痛腳，尖叫道，“你胡說！殿下明明說過……”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驚恐地看向四周。
廳內一片死寂。沈長青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沈婉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暴怒。
“你……你與四皇子……”沈長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婉柔的手指劇烈顫抖，“好啊！好得很！原來你不是身子不適，你是嫌貧愛富，想去攀高枝！結果被人甩了，才把你姐姐推出去頂包？沈婉柔，你這是在拿整個侯府的性命開玩笑！”
四皇子奪嫡之事乃是禁忌，侯府若被捲入，便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父親，我……”沈婉柔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淚如雨下，“女兒也是為您分憂，女兒以為……”
“住口！”沈長青怒吼一聲，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沈婉柔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柳氏見狀，連忙撲上去護住女兒，哭喊道：“侯爺息怒！婉柔她還小，不懂事啊！都是被人矇蔽了！”
沈婉寧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心中毫無波瀾。她今日的目的便是如此，徹底撕開沈婉柔偽善的面具，讓侯府自亂陣腳。
“父親，母親，既然家務事已了，女兒也該回府了。”沈婉寧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語氣淡漠，“夫君還在府中等我，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又要惹他不快。至於這侯府的名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沈婉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二妹妹管住自己的嘴，不再做什麼攀龍附鳳的春秋大夢，想來父親母親自有辦法遮掩過去。”
說罷，她不再看那一家三口精彩紛呈的臉色，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青禾連忙跟上，低聲道：“姑娘，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二姑娘這次算是徹底完了。”
沈婉寧走出正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眼中的冷意卻未散去：“完了？這才剛剛開始。”
……
此時，正廳後的耳房內。
柳氏扶著癱軟如泥的沈婉柔，看著鏡中女兒紅腫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至極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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