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辰看著那顆人頭,又看看面前兩位九品強者,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夜風裹著血腥氣撲在臉上,遠處屠仙殿方向還隱約飄來未散盡的焦煙味。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覺得格外不真實。
他當然認得這兩人。
浮光宗的秦無涯,玉霜武院的蘇文景,風祁國兩大頂級宗門的鎮宗人物,尋常時候連他父皇都要以禮相待。
他曾無數次在宮宴上遠遠見過他們談笑風生的模樣,那時他們面對的是父皇,是這座江山真正的主人。
而此刻,這兩人就站在他面前,微微躬身,向他這個尚未即位的皇子行禮。
博啟南,長河山莊的九品莊主,縱橫風祁國數十年的老牌強者。
就這樣死了。死在他父皇佈下的局裡,死在面前這兩位九品的手下。
那顆人頭滾落在地,雙目圓睜,至死都沒能合上。
南天辰盯著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才剛剛開始認識那位已經逝去的父皇。
他記憶裡的父皇,是龍椅上那個威嚴而沉默的身影,是偶爾在御書房召見他時,問幾句功課、考幾篇策論的人。
他從未想過,那個被病痛拖垮的老人,背地裡竟藏著這樣的手腕。
說實話,他心底是有些緊張的。
沒有了南天乾,南天皇室的實力驟然降了大半。
放眼整個皇族,如今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是他和九弟南天翊兩個六品武者。
雖然天資卓越,但終究還沒有成長起來,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六品的修為根本不夠看。
眼前這兩位,隨便哪一個出手,他都擋不住。
九品與六品之間隔著天塹,那道鴻溝,不是一句天資卓越就能填平的。
若是這兩位九品強者心生歹意,想要趁火打劫,那他便是砧板上的魚肉,毫無還手之力。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過最壞的結果——若是兩人真的發難,他該怎麼辦。
可算來算去,答案都只有一個:他誰也護不住,哪也逃不掉。在九品的絕對實力面前,一切謀劃都是徒勞。
南天辰心念電轉,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好在他細細打量之下,兩人神色平和,氣息收斂,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惡意。秦無涯甚至還對他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透著善意;蘇文景也微微頷首,示意他不必緊張。
南天辰這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連忙整了整衣冠——衣袍早在方才的混亂中沾了塵土,他也顧不得講究,只鄭重地向兩人行了一禮:“多謝兩位前輩出手相助!若非有兩位在,我南天皇室怕是已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