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城中村的街巷還浸在清晨的涼意裡,街邊早點攤的蒸籠掀開,騰騰白霧往上冒,豆漿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
謝洲準時下樓,老周的小貨車停在巷口,發動機還在突突響,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手裡的塑膠袋擱在腿上。
剛才在路邊買的包子,還熱乎著。
他開啟袋子咬了一大口,包子餡不多,皮面偏厚,味道也說不上好,但勝在便宜方便,能在車上快速填飽肚子。
吃完兩個肉包,兩個饅頭,再擰開水杯灌上幾口開水,一頓早餐就解決了。
第一戶小區樓齡二三十年,沒電梯,外牆斑駁,老周邊走邊跟客戶打電話溝通,結束通話之後,他的眉頭擰緊。
“怎麼了。” 謝洲問道。
“樓上有點吵,你上去就知道了。”
兩人剛爬到五樓,就聽見屋裡傳來激烈的爭吵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低吼混在一起。
門虛掩著,老周推開門。
房子裡一片狼藉,髒亂的地板上各種物件散落一地,小孩的玩具,掉落的衣物,摔碎的玻璃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女人眼眶通紅,臉上帶著淚痕,正在跟前夫激烈爭執,孩子判給了男方,今天她回來,只允許帶走屬於她的私人物品。
男人臉色鐵青,站在客廳中央,語氣冷硬:“你人走可以,孩子的東西不許拿,判決書寫得清清楚楚,孩子歸我。”
“我是他媽,我連幾件孩子衣服都不能帶走?” 女人嗓音尖銳帶著崩潰。
她不顧男人的阻攔,繼續往行李箱裡塞東西,又快步走回房間,拉開抽屜翻找。
緊接著,再次爆發劇烈的爭吵。
“這些首飾我戴了十年,本來就該歸我。” 女人帶著哭腔大吼。
“婚後我買的,憑什麼全部讓你帶走。” 男人寸步不讓,語氣冰冷。
兩人越吵越兇,言語一句比一句尖銳。爭執之間,男人猛地抬手一揮,把梳妝檯上擺放的玻璃相框直接掃落在地。
“哐 ——”
相框狠狠砸在瓷磚上,瞬間碎裂,玻璃碎片四下飛濺,散落一地,相框裂成好幾瓣,碎玻璃碴鋪滿腳邊。
角落裡,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縮在沙發邊角,小小的身子緊緊蜷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不停瑟瑟發抖。
謝洲站在門口,腳步頓住,眉頭緊緊擰起,目光落在那個孩子身上,心口莫名往下沉了沉。幹這行見過不少場面,但這樣劍拔弩張,依舊讓人壓抑得喘不上氣。
老周不動聲色拉了謝洲一把,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語氣勸誡:“別多事,幹活歸幹活,別人家的家事,咱們不要往心裡攬,也別摻和進去。”
謝洲下頜繃緊,沉默地收回目光,轉身去角落拿掃把和簸箕,把地面的玻璃碎塊歸攏到一旁,避免幹活的時候劃傷腳。
女人胸口劇烈起伏,強忍著眼淚,不再跟男人爭辯,她紅著眼圈走過來,指著幾個提前整理好的行李箱和紙箱。
“就這些,兩個行李箱和三個紙箱,還有我的臺式電腦,其餘的我一樣都不拿,抓緊搬吧,我不想再多待一秒。”
男人抱臂站在一旁,全程盯著,生怕她多帶走一件不屬於她的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