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洲彎腰，動作安靜利落，默默把東西往外搬，視線忽然掃過那個孩子。
小男孩依舊縮在沙發角落，一動不動，小小的身子還在輕微打顫，時不時偷偷抬眼瞟一眼父母，忍著不敢哭出聲。
全程沒有人再說話，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東西陸續運到樓下裝車。
老小區狹小的樓道又窄又悶，兩人扛著東西，五樓跑上跑下，盛夏清晨的溫度快速升高，汗水順著謝洲的下頜往下淌，後背的布料慢慢洇出深色的汗漬。
女人東西不算多，跑兩趟就搬完了。
她環視一圈這曾經的家，目光落在沙發上的孩子身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抹了一把眼淚，扭頭就往外走，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女人搬到另一個區，租了一間小房子，在二樓，光線很昏暗，白天都得開燈，搬上去的東西堆在角落，她一句話沒說，靜靜地站在屋裡，背影單薄又落寞。
下樓坐回小貨車裡，老周擦了一把滿頭的汗，長長吐了一口氣。
“總算完事，這一單真鬧心。” 他擰開瓶蓋，仰頭大口灌水。
“夫妻倆鬧到這份上也是夠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咱們外人管不了。”
“孩子可憐。” 謝洲低聲說了一句。
老周伸手拍了拍謝洲的肩膀：“別想太多，咱們只是拿錢幹活的。”
謝洲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老周發動車子，小貨車緩緩起步，老舊的居民樓一點點被甩在身後。
第二單的位置在另一個方向，車子開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到。
小貨車緩緩開進小區，謝洲看向車窗外，道路兩邊種著修剪整齊的綠化帶，樓與樓之間間距也寬，是正經的小區房，不是他們平時常跑的那種老破小步梯樓。
老周握著方向盤，側頭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說：“這一單有電梯，不能總幹那麼重的活，偶爾也該接幾單省力的單子，身體不能繃得太緊。”
謝洲 “嗯” 了一聲，沒多說。
車子停好，兩人拎著工具上樓，到了客戶門口，老周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
謝洲和開門的女人都愣了一下。
“喲，怎麼是你？” 女人率先開了口。
謝洲眉頭微皺，站在他面前穿著真絲睡裙，頭髮鬆鬆挽著的女人，儼然是之前在火鍋店碰過一次面的沈安瑤。
那天對方替他們付了那頓火鍋的錢，沒想到這麼巧，居然接到她的單子。
沈安瑤上下打量了謝洲一番，目光從他洗得發白的背心掃到蹭上灰塵的工裝褲，最後落在他那雙沾著泥土的運動鞋上。
她嘴角一撇，眼底露出一絲嘲諷：“原來你是幹搬家的啊，我就說嘛，這副窮酸樣，猜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這話就差直接把 “看不起” 三個字寫臉上了。
老周在旁邊聽著不樂意了，眉頭一皺：“怎麼著，還看不起搬家的？職業歧視啊？那你怎麼不自己搬，叫什麼搬家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