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實驗室的燈還亮著。
江晚檸站在操作檯前，指尖輕點平板，調出昨夜最後一次土壤監測資料。硒含量穩定在0.153/kg，根系微生物群落活躍度提升17%。她合上裝置，轉身將培養箱的溫度調低0.5度，動作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手機靜靜躺在臺面，螢幕朝下。
她沒再看那條訊息。
“你媽沒死。”
四個字像一顆埋進土裡的種子，暫時被壓住，但遲早會破土。她知道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農莊今天要辦大事。
估值破億慶祝會，就在上午十點。
晨風穿過半開的窗，吹動牆上的種植日曆，紙頁翻動，發出沙沙聲，像新苗抽芽。
她走出實驗室，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田埂上，太陽能監控燈陸續熄滅，無人機收翅降落，像歸巢的鳥。遠處廚房冒出炊煙，孫嬸一大早就帶著食材來了，說要親手做頓“發財面”給晚檸慶功。
江晚檸笑了笑，腳步沒停。
她沿著灌溉渠走了一圈，檢視昨夜自動噴灌系統的執行痕跡。泥土溼潤，不澇不粘，正適合根系呼吸。她蹲下，指尖捻起一撮土，輕輕一搓——鬆軟、有團粒結構，還帶著夜露的涼意。
“這地，養人。”她低聲說，站起身拍了拍手。
傅景深的車七點整駛入農莊大門。
他沒穿西裝，換了一身淺灰休閒裝，袖口捲到小臂，手裡拎著兩個保溫箱。見到她第一句是：“農科院剛出的菌株活性測試報告，比預期高12%。”
江晚檸接過箱子，檢查密封條完好。“你昨晚幾點睡的？”
“三點。”他頓了頓，“查了‘禾源諮詢’的資金流向，十二萬到賬後，七十二小時內轉給了三家皮包公司，最終流向境外一個離岸賬戶。李姐的表弟只是傀儡。”
她點頭，把箱子放進冷藏櫃。“等會兒慶祝會，媒體肯定要問估值依據。我已經讓技術組整理了五份核心資料包：土壤改良週期、作物基因穩定性、供應鏈溯源系統、品牌溢價模型、未來三年擴張規劃。”
傅景深看著她：“你打算公開全部？”
“當然。”她關上櫃門，金屬鎖釦“咔”地一聲合攏，“種地的人，不怕亮賬本。”
九點二十分，農莊主廣場已搭起白色帳篷，長桌鋪著亞麻布，擺滿剛採收的蔬果：紫皮紅薯、翡翠青椒、金紋南瓜，每一顆都貼著溯源二維碼。賓客陸續到場，有農業協會的專家、投資方代表、合作商，還有幾位特意趕來的老農。
孫嬸在角落支了口大鍋，辣香四溢，鍋邊貼著一張紅紙：“胃病剋星·晚檸特供辣面”。
江晚檸換了一身米白色棉麻長裙，髮尾鬆鬆挽起，彆著一枚木製髮簪。她正和攝影師確認直播機位，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簡訊。
她沒立刻看，直到傅景深走過來，低聲說：“沈墨的經紀公司，剛剛發來解約函。”
她這才解鎖螢幕。
不是郵件，不是傳真，是一條正式簡訊，措辭冰冷：“鑑於江晚檸女士近期行為嚴重損害公司藝人形象，經董事會決議，即日起解除與您的經紀合約。”
她冷笑一聲，截圖，轉發給律師團隊，備註：“程式合規性審查，重點查‘行為損害’定義是否構成誹謗。”
抬頭時，正撞上傅景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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